第26章 爱,死亡,破碎神官(六)

“……所以你还是没有解释,为什么不能处理掉他们吧?”

面对鬼丸国纲那堪称惊世骇俗的解释,脑袋确实是受到了不小冲击——指灰质触须又一次不受控的,自面上的裂隙里冒出了头——的一文字则宗,在沉默了半晌后,声音颇有些干涩的开了口。

“我没说……吗?”鬼丸国纲愣了一下,随后拧着眉,开始紧急回忆自己都说了什么,接着便成功的让自己前半句还诧异且理直气壮的话说到一半,临时拐成了迟疑并多少有点心虚意味的问句。

一文字则宗和大典太光世没有说话,只是一左一右的,用他俩加起来露在外面的也只有两只的眼睛,沉默的盯着同样只有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的鬼丸国纲瞧。

翻了一遍自己的说辞,结果发现自己真没解释的鬼丸国纲,于是又一次开始目光游移,唇角也跟着下意识绷紧了,整个一副只要没有眼疾,就绝对不可能看不出来的心虚模样。

好消息,俩人一刃之间的僵持没有持续多久。

坏消息,不僵持了纯粹是因为鬼丸国纲手里提溜着的,那团质地看上去不怎么均匀的,近似肉泥的玩意儿,从之前被鬼丸国纲捶打至宕机的状态回过神来了,现在正以一种一言难尽的姿态,在鬼丸国纲的手里蠕动着,不知道想做些什么。

“……你该不会是想,像那个时候救治这里的姬鹤,或者是笑面青江一样,把这团玩意儿捏出人形来吧?”

让眼前过于有既视感的一幕,唤醒了某些记忆的一文字则宗,于是露出了好似被突兀塞了一大口芥末一样的表情。

那只灰绿色的眼睛先是惊诧的睁大了,随后倏然的闭了起来,接着那被垂下来的发丝遮了一半的脸,便和那些因之前的受惊而从缝隙里漏出来的,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触须,则近乎同步的皱缩了起来,好似被晒干水分的枣。

“你没想,这么做,对吧?”

一文字则宗近乎不抱希望的颤声询问——但他会有这种反应,却也怪不了他,毕竟鬼丸国纲之前救治姬鹤和笑面青江的手段嘛……

没有像其他刃一样被要求回避,并且因为之前一而再,再而三被鬼丸国纲和大典太光世搞加密通话瞒着,所以一次是主动要求盯着,一次是没来得及回避的一文字则宗,在见证了鬼丸国纲那些不折腾自己,转而折腾被治疗者的,所谓的救治过程后——

——那是曾一度发自内心的认为,被瞒着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
看鬼丸国纲治疗和恶孽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的姬鹤跟黑道誉的时候还好……毕竟虽然姬鹤还有当时和姬鹤能算作一体的黑道誉看上去凄惨,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,一文字则宗姑且还是能辨出来,这俩最本质的灵体并没有跟着发生变化,只有灵体中的杂质被捶了出来。

而治疗笑面青江……虽然看上去,鬼丸国纲的举动,只是类似于把一团塑形失败的捏捏乐重新塑形。

但先不说笑面青江的质感,从软胶变成棉花娃娃这种事,只说在这个过程中,一文字则宗所感知到的,那和把笑面青江不知缘何,无法维系原有形态的灵体,扔进锻刀炉重塑一遍没差的行为……

这对于刀剑付丧神来说,真的和恐怖故事没啥差别了,毕竟作为还没诞生灵性的铁块在锻刀炉里被捶打,和作为已经拥有灵性,存在对外界感知的刀剑付丧神,被扔进锻刀炉里捶打,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吗!

这事的惊悚程度,放在人类身上,简直跟人没死只是植物人,却被庸医下了死亡通知书并塞进焚化炉,只能躺着任由自己被烧成灰再装盒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