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父点了点头,嘴角又浮上笑来:
行,到时候你大伯肯定高兴。
他那个人一辈子没出过红山县,最远就去过县城赶集。
上回听说你要接他来京城,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觉,
逢人就说我侄子在京城混出息了,要接我去看看
孙玄心里一阵暖又一阵酸。
他想起小时候大伯扛着他去镇上看戏的事,
那时大伯年轻力壮,把他架在脖子上走了一路也不嫌累。
如今大伯老了,两鬓也白了,
却还惦记着他这个侄子能不能在京城站稳脚跟。
几个人说着话已经走出了站前广场。
大钟楼上的指针正好走过九点一刻,
阳光已经彻底升起来了,暖洋洋地洒了一地。
站前广场上人来人往,有吆喝着卖茶叶蛋的小贩,
有举着牌子接人的旅馆伙计,
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维持秩序。
空气里混着煤烟、热气和煎饼果子的香味。
孙玄站在台阶上四下望了望,转头对叶菁璇说:
咱别挤公交了,打个三轮车回去。
爹娘带着行李,挤公交不方便。
叶菁璇点头:行,我去叫车。
她快步跑下台阶,朝广场边上一排等着拉客的三轮车挥了挥手。
孙玄把两个大包放在脚边,腾出手来扶了扶孙母的胳膊:
娘,您站这儿歇会儿,车马上就来。
孙母摆摆手:
我不累。倒是你,你看看你这脸,比过年那会儿瘦了一圈。
是不是又熬夜了?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,身体是自个儿的,钱是挣不完的……
老太太絮絮叨叨地数落着,
手却一直攥着儿子的胳膊没撒开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心疼。
孙玄笑着听,一句也不反驳,
心里却暖得像是揣了个火炉子。
旁边孙父也不说话,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妻子数落儿子,
嘴角弯弯的,两只手背在身后,腰板挺得比方才直了些。
三轮车过来了,车夫是个壮实的中年汉子,
一看带着老人和行李,利落地跳下来帮孙玄把两个大包往车斗里搬。
孙玄扶着孙母上了后座,又转身搀孙父。
孙父腿脚还行,自己一抬腿就坐了上去,稳稳当当的。
叶菁璇挨着孙母坐下,孙玄坐在最外面,
两条腿悬在车斗外面晃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