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管家颇有眼色,立马翻出一套毛绒衫,递给谢宴,目光在他肩膀上的伤口上一顿,才移开。

他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荆戈,眸色加深。

等回到谢家的别墅,天已经大亮了,谢宴把荆戈从车上抱下来,一路抱到了客房的浴室里,松开了手。

“找个医生过来,在外面等着,一会儿给他看伤。”

林管家看了两人一眼,“好。”

谢宴低头:“自己洗个澡,明白吗?”

荆戈坐在瓷砖上,抱着双腿,睁大眼睛仰头看他,灯光的照射下,谢宴终于看清了荆戈的脸庞。

虽然有些脏,幸而那些人打遍他全身,没有打他的脸,还能看清那污浊之下长得相当出色的脸蛋。

眼珠黑漆漆的,盈着一层水光。

谢宴见他这无辜又可怜的模样,心里的躁郁一扫而空,他蹲下身来,抚摸了一下荆戈的头发,然后轻声重复了一遍:“自己洗澡,洗干净一点,好吗?”

荆戈这才点了点头,从刚才的恍惚茫然中抽离出来。

从天堂第一次掉到地狱,遭遇这些事,精神不可能不受刺激,应该再找个精神科的医生过来给他看看。谢宴这么想着,转身走出了浴室。

他没有看到,在他转身后,荆戈那懵懂的眼神陡然变得阴沉,像是恶鬼一样盯着谢宴的背影,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人拖下去吞噬。

他身上那股因受了刺激而惊疑不定,时而惶恐时而愤怒的气质也荡然无存。

荆戈从破烂的衣服中捏出了一个薄薄的石片,石片上沾着一层凝固的血液。这是他从谢宴被咬伤的伤口处刮下来的。

荆戈将石片放在干燥的窗台上,然后走到浴室的镜子前,打量着自己的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