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雾海，近了。

“韩道友感觉如何？”墨文轩走入船舱，在林雪和铁山的陪同下。

“好多了，多谢道友丹药。”刘镇西点头致谢，目光落在墨文轩身上，“墨道友一行，可是来自‘天机阁’？”

墨文轩并不意外，坦然承认：“正是。在下添为阁中‘玄’字部执事，此番奉命前来荒洲，查探三日前的天外流光及可能伴随的空间异动。韩道友似乎对天机阁有所了解？”

“曾与贵阁一位‘星’字部的道友，有过一面之缘。”刘镇西含糊道，没有提及苏晚晴和星瑶的名字。

墨文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，也不深究，转而道：“韩道友先前说，可感应同源之物，不知此刻可有方向？”

刘镇西凝神，再次仔细感应怀中那枚黑色铁片，以及心神深处与“幽寰”残片那极其微弱的联系。这一次，在离开了黑鱼集那混乱污浊的环境，靠近迷雾海后，那丝共鸣果然清晰了不少！断断续续，却坚定地指向东南偏南的雾海深处。

“东南方向，深处。感应很弱，距离应该不近，且似乎……位置在移动，或者受到雾海环境影响，飘忽不定。”刘镇西将自己感知到的信息说出。

“东南深处……”墨文轩走到舱壁悬挂的一幅简陋海图前，目光落在东南方一片被特意用灰线涂抹、标注着“险”、“雾浓”、“多诡”字样的区域，“那里已是迷雾海内围，常年被‘蚀魂灰雾’笼罩，能见度不足十丈，神识亦受极大压制，海中凶兽出没，更常有莫名空间涟漪，凶险异常。即便是金丹修士，也不敢轻易深入。阁中记载，那片区域似乎存在一些上古遗留的残迹，甚至可能有不稳定的空间节点。”

他看向刘镇西：“韩道友确定感应来自那里？你要寻找的，究竟是何物？”

刘镇西沉默片刻，道：“是一枚……剑器残片，对在下传承至关重要。至于是否与贵阁所寻流光有关，在下不敢确定。但既同坠此海，或有关联。” 他依旧有所保留。

墨文轩深深看了他一眼，没有继续追问，只是道：“既如此，我等便先往东南方向航行，若途中发现其他流光线索，或道友感应有变，再作调整。林雪，操控法舟，铁山，警戒四周。”

“是，师叔。”林雪和铁山领命而去。

渡海舟在淡青光罩的保护下，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，破开越发浓郁的水汽，驶入了一片仿佛无边无际的、灰蒙蒙的世界。

真正的迷雾海，到了。

刚一进入，光线骤然暗淡，仿佛从白昼步入了黄昏。四周全是翻滚涌动的、粘稠如牛乳的灰色雾气，能见度迅速下降到不足三十丈。空气中弥漫着阴冷潮湿的气息，更有一股淡淡的、仿佛能侵蚀灵力、迟缓心神的奇异力量蕴含在雾气之中。渡海舟的淡青光罩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，显然在抵御着雾气的侵蚀。

林雪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法舟，依照罗盘和墨文轩的指点，小心翼翼地朝着东南方向航行。铁山如同磐石般立在船头，目光如鹰隼，扫视着灰雾中的任何异动。墨文轩则盘坐舱中，手持那枚银色阵盘，不时打入法诀，调整航向，感应着周围空间波动。

刘镇西也强打精神，一边炼化药力，一边将心神集中在与幽寰残片的共鸣上。那共鸣依旧微弱飘忽，但方向确实指向东南深处。

航行了一个多时辰，四周除了灰雾和海水，别无他物，死寂得令人心悸。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形怪状、颜色惨白的浮木或海洋生物的骸骨从船边漂过，更添几分诡异。

“有东西靠近！左舷，水下！”一直沉默的铁山突然低喝一声。

几乎同时，刘镇西也感到一阵微弱但充满贪婪与凶戾的气息，自左侧灰蒙蒙的海水中急速逼近！不止一道！

“是雾隐妖鲨！小心，它们擅长隐匿偷袭，牙含阴毒，能腐蚀护罩！”墨文轩的声音传来。

话音刚落，左侧海面猛然炸开！三道灰黑色的、长约两丈、形如梭镖、布满细密骨刺、口生交错獠牙的狰狞怪鱼，如同三道灰色闪电，自水下激射而出，狠狠撞在渡海舟的淡青光罩上！其中两头撞在船身，光罩剧烈荡漾，发出闷响。另一头则高高跃起，布满利齿的巨口，狠狠咬向船头警戒的铁山！

战斗，在这诡异的灰雾之海中，猝然爆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