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咬紧牙关,再次站起,朝着那点赤红光芒的方向,蹒跚而去。
路途更加艰难。伤势、疲惫、阴冷、死寂,不断侵蚀着他的意志。期间,他又遭遇了一次从怪木阴影中扑出的、形如蝙蝠、却通体骨质的“阴骨蝠”袭击,靠着短戟和最后一张“金刚符”才惊险击退,左臂又添新伤。
就在他感觉体力与意志即将耗尽,眼前阵阵发黑时,终于接近了那点赤红光芒的源头。
那是一座低矮的、通体呈暗红色的岩石小山丘。山丘不高,不过数十丈,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,散发着微弱的、带着灼热气息的赤红光芒。光芒照亮了山丘下方一小片区域,驱散了些许阴冷死气。最重要的是,刘镇西能感觉到,这赤红光芒中,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幽冥死气格格不入的、偏向阳刚灼热的能量波动!虽然同样暴烈,难以吸收,但至少让他体内濒临熄灭的混沌雷元,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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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地火?阳煞?还是某种特殊的幽冥矿石?”刘镇西不知其来历,但本能地觉得,这地方或许比其他区域“安全”一点——至少对那些纯粹的阴邪死物可能有排斥。
他强打精神,绕到山丘背风一侧。这里有一个被巨石半掩的、天然形成的凹陷,不大,但足以容身,且能遮挡来自大部分方向的视线。凹陷内干燥,地面是温热的暗红色岩石,那股微弱的灼热气息更浓,让他冰冷的身体感到一丝久违的暖意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刘镇西几乎虚脱,瘫倒在凹陷内。他先取出几张得自星瑶的、品阶较高的“匿迹符”和“预警符”,忍痛耗费神识,在凹陷入口和周围布下。又取出一套简易阵旗(封不歧所赠的残次品),勉强布置了一个遮掩气息波动的粗糙阵法。
做完这些,他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。背靠着温热的岩壁,他取出最后几颗疗伤丹药服下,又握紧两块中品灵石,终于支撑不住,沉沉睡去——或者说,是昏迷过去。
睡梦中,并不安宁。破碎的记忆,狰狞的鬼影,龙息的毁灭气息,符小蝶的泪眼,苏晚晴清冷的面容……交织闪现。更有一股深沉、古老、仿佛源自大地极深处的灼热与暴戾意志,隐隐在他意识深处翻腾,与他怀中那两枚沉寂的“幽寰”残片,产生了极其微弱的、断断续续的共鸣。
不知睡了多久。
当刘镇西再次恢复一丝意识时,首先感觉到的,是怀中传来的、不同寻常的滚烫!并非来自温热的岩壁,而是来自那个黑色木剑匣!
他猛地惊醒,警惕地查看四周。预警符和阵法并无异动。但怀中剑匣的滚烫感却越来越清晰,甚至透过木匣,传来一阵阵低沉的、仿佛心脏跳动般的“咚……咚……”闷响,与他自身的心跳,以及身下这座暗红山丘深处隐隐传来的、有节奏的微弱震颤,隐隐同步!
与此同时,一直沉寂于他怀中、几乎被他遗忘的那块黑色铁片(混沌雷印碎片),也前所未有地剧烈震动起来,散发出灼热与渴望的意念,指向的方向,并非剑匣,而是……他身下这座暗红山丘的深处!
刘镇西心中剧震。他小心地打开木剑匣。
匣中,那两枚本已光华尽失、裂纹遍布的“幽寰”残片,此刻竟都微微散发着暗红与幽蓝交织的微弱光芒!残片上的银色符文,如同垂死的鱼儿重新接触到水,缓缓蠕动、明灭,似乎在与山丘深处的某种存在沟通。更让他惊愕的是,残片传递给他的意念,不再是悲怆与沉寂,而是一种混合了渴望、激动、以及……淡淡畏惧的复杂情绪。仿佛山丘深处,既有它们极度需要的东西,也存在着令它们本能恐惧的存在。
“这山丘……有古怪。”刘镇西强忍伤势,缓缓站起,走到凹陷边缘,仔细感知。
山丘不大,但那股微弱的灼热与暴戾气息,确实源自深处。黑色铁片的渴望,幽寰残片的异动,都指向那里。难道,这不起眼的幽冥山丘中,藏着与符灵宗,甚至与混沌雷印相关的秘密?还是说,是某种极其危险的天材地宝?
机遇,往往与危险并存。尤其是对于此刻重伤濒死、资源将尽的他而言,任何一点变数,都可能是救命稻草,也可能是催命符。
刘镇西眼神变幻,最终,一抹狠色与决绝掠过眼底。
他收起剑匣,将黑色铁片紧握在手,感受着其中传来的、越来越清晰的指引。然后,他强提精神,开始绕着这座低矮的暗红山丘,仔细探查。
他要找到进入山丘深处的入口,或者,至少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,能让黑色铁片和幽寰残片产生如此异动。
在这片死寂的幽冥之地,这座散发赤红微光的小山丘,或许是他绝境中唯一的……生机与转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