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将明未明,黑水渊上空灰蒙蒙的雾气愈发浓重,带着刺骨的阴湿寒意,沉甸甸地压在荒村上空。
石屋内,三名百炼谷弟子经过一夜调息,伤势稳定,但脸上疲惫与后怕之色未消。小蝶蜷缩在角落,不知何时已抱着竹箱沉沉睡去,只是睡得并不安稳,长长的睫毛偶尔轻颤。
刘镇西静坐一旁,混沌真元在体内缓缓运转,滋养着昨夜消耗的些许灵力。他神识蔓延开去,警惕着方圆数里内的动静。昨夜那场“百鬼围宅”和“尸狼袭村”,绝非偶然。这黑水渊外围的阴气与鬼物活跃程度,远超徐掌柜情报所载,恐怕真有大的变故在酝酿。
“咳……”一声轻微的咳嗽,小蝶醒了过来,揉着惺忪的睡眼,看到刘镇西,立刻清醒了些,有些怯怯地坐直身体。
“醒了?”刘镇西目光看向她。
“嗯……”小蝶点点头,犹豫了一下,小声道:“多、多谢前辈昨日救命之恩。还……还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?”
“我姓韩。”刘镇西道,顿了顿,又问:“你昨日说,要去寻‘阴魂草’救你爷爷。可知那草具体生长在何处?你又为何独自来此险地?”
提及爷爷,小蝶眼圈微红,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哽咽:“爷爷是村里最好的符师,前些日子为了修补村口祖传的‘镇煞碑’,耗尽了心力,又染上了阴毒,只有用新鲜的阴魂草做主药才能祛除。村里的老人都说,阴魂草长在黑水渊深处的‘腐骨林’边上,那里……很危险。可是,村里年轻人都出去谋生路了,只剩下些老弱妇孺,没人敢来。我、我从小跟爷爷学画符,想着有符箓防身,或许能试试……”
符师?镇煞碑?刘镇西心中一动。符箓之道博大精深,能修补镇煞碑的符师,绝非寻常乡野老人。而且,这少女身上那竹箱和失效符箓的波动……
“你爷爷是符师,那你可知,你怀中竹箱上那几张符箓,有何特别?”刘镇西目光落在她紧抱的竹箱上。
小蝶愣了愣,低头看了看竹箱,脸上露出一丝茫然:“这箱子是爷爷给我的,说是我爹娘留下的。上面的符……爷爷只说是保平安的,让我随身带着,不要轻易揭开。昨晚那些怪物扑上来的时候,它们自己亮了,然后就……就坏了。”她说着,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那几张彻底黯淡、甚至出现裂痕的符纸。
自己激发?刘镇西眼神微凝。符箓自动护主,这至少是筑基期符师炼制的高阶灵符才有的特性,而且对阴邪之物反应如此剧烈……
“韩前辈,”那名为首的百炼谷弟子,名叫赵虎,此刻伤势稍好,恭敬开口,“晚辈等人采集矿石的任务地点,也在黑水渊内围,距离那‘腐骨林’不算太远。若前辈不嫌弃,我等愿与前辈、小蝶姑娘同行,也好有个照应。这黑水渊近日实在不太平,人多些总归安全些。”
另一名女弟子王燕也道:“是啊前辈,小蝶姑娘一个人太危险了。我们虽然修为低微,但熟悉几种合击阵法,对付些低阶鬼物妖兽,也能出份力。”
最后那名受伤稍重的男弟子陈松也点头附和。
刘镇西略一沉吟。他对黑水渊内部情况了解有限,有这几个熟悉地形的向导,确实方便些。而且,他隐隐觉得,带上这小蝶,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发现。只是,人多也意味着目标大,容易暴露。
“可以。”刘镇西最终点头,“但丑话说在前头,黑水渊内凶险未知,若遇不可抗之危,我未必能护所有人周全。你们需听从安排,不得擅自行动。”
“是!一切但凭前辈吩咐!”赵虎三人大喜。有这位至少是筑基期的前辈同行,安全系数大增。
小蝶也抬起小脸,眼中泛起希望的光:“谢、谢谢韩前辈,谢谢各位大哥大姐。”
“收拾一下,即刻出发。争取天黑前抵达‘腐骨林’外围。”刘镇西起身。
众人简单收拾,服下避瘴丹,在刘镇西的带领下,离开了荒村石屋,朝着雾气更浓的沼泽深处行去。
越往深处,地势越低洼,脚下从硬土逐渐变为湿滑的泥沼,浑浊的黑水中不时有气泡冒出,散发出浓郁的腐烂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。灰黑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,能见度不足十丈,神识探查也受到极大干扰,仿佛有无数阴冷的触手在试图缠绕、侵蚀神识。
四周死寂一片,只有脚踩泥泞的“噗嗤”声和粗重的呼吸声。空气中弥漫的阴寒之气越发精纯凛冽,即使有灵力护体,也让人感到骨髓发冷。赵虎三人已是脸色发白,不得不加大灵力输出抵御。小蝶修为最弱,虽有刘镇西刻意用一丝雷霆气息笼罩她,依旧冻得小脸发青,却咬牙坚持,紧紧抱着竹箱,一步不落地跟着。
刘镇西走在最前,混沌真元在体内奔流,体表混沌色光晕流转,将侵袭而来的阴寒与秽气尽数阻隔、炼化。他目光锐利,神识虽受阻,但仍尽力铺开,警惕着雾气中的一切。
行了大半日,前方雾气中,影影绰绰开始出现一些奇形怪状的黑影。有扭曲干枯、形如鬼爪的怪树,有半沉在泥沼中、布满孔洞的惨白兽骨,更有一团团仿佛有生命的、缓缓蠕动的灰黑色絮状物飘浮在空中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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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心那些‘瘴魂絮’!沾上能侵蚀灵力,迷乱心神!”赵虎低声提醒,声音带着紧张。
刘镇西指尖雷芒一闪,一缕细碎电弧弹出,将一团飘近的瘴魂絮击散,化作一缕青烟,但更多的絮状物从四面八方缓缓涌来。
“加快速度,冲过去!”刘镇西低喝,周身雷霆力场微微扩张,将靠近的瘴魂絮逼开,率先加快脚步。众人连忙跟上。
就在他们即将冲出这片瘴魂絮密集区时,异变突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