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在熙攘的街道上，刘镇西的目光扫过两旁店铺。有专售符箓的“万符斋”，有炼丹闻名的“百草堂”，有炼器为主的“千锻坊”，更有许多散修随意在地上摆开的小摊。

他在一个售卖杂货的摊前停下，摊主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干瘦老头。摊上东西很杂，旧书、破损法器、不知名矿石、风干的草药等等。刘镇西的目光，被角落里一块灰扑扑的、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片吸引。那铁片形状不规则，边缘粗糙，表面布满了锈蚀的痕迹，但隐约可见一些极其模糊、扭曲的刻痕。

吸引他的，并非铁片本身，而是当他目光落在上面时，丹田处的混沌气旋，竟微微悸动了一下，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近乎本能的“渴望”感。这感觉，与当初在雷狱崖底感应到金光、在鬼市感应到残图时有些类似，但更加微弱。

“老板，这铁片怎么卖？”刘镇西拿起铁片，入手沉重冰凉，触感与普通生铁无异。

山羊胡老头抬了抬眼皮，漫不经心道：“十块下品灵石。这可是从一处古战场挖出来的，说不定是什么上古法宝的碎片……”

“一块。”刘镇西打断他的吹嘘，将铁片放下。摊主这套说辞，十个有九个都会用。

“嘿，你这后生，砍价也太狠了！五块！最低了！”

“两块，不卖算了。”刘镇西作势欲走。

“成成成！两块就两块！亏本卖你了！”山羊胡老头连忙叫住，一副肉疼模样。

刘镇西付了两块下品灵石，将铁片收起。他并不确定这铁片有何用，但混沌气旋的异动让他觉得值得一赌。哪怕无用，损失也不大。

就在他准备离开，去打听升仙大会具体报名事宜时，旁边传来一阵喧哗。

“妈的！不长眼的东西！敢撞本少爷？”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。

刘镇西转头看去，只见不远处，一个卖低级符纸的摊位被撞翻，符纸散落一地。一个穿着锦袍、面色倨傲的华服少年，正指着地上一个衣衫破旧、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、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破口大骂。华服少年身后，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、气息彪悍的护卫，都有凝气四重的修为。

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小女孩带着哭腔，慌忙去捡散落的符纸。她修为低微，只有凝气一重，显然是个在坊市底层挣扎求生的散修后代。

“对不起就完了？你知道本少爷这身‘流云锦’值多少灵石吗？被你弄脏了，赔得起吗你？”华服少年不依不饶，抬脚就要去踩小女孩捡符纸的手。

周围有人露出不忍之色，但看到华服少年嚣张的气焰和其护卫的修为，大多敢怒不敢言。这云雾坊虽是紫阳宗脚下，但鱼龙混杂，恃强凌弱之事每日不知发生多少。

刘镇西眉头微皱。他不是圣人，但这等行径，实在令人不齿。而且，他看到那华服少年腰间挂着的玉佩，上面刻着一个“王”字。王家？青云镇王家的人？会是王腾的族人吗？

他脚步微动，但有人比他更快。

“王林，欺负一个小丫头，你也就这点出息了。”一个清朗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响起。

人群分开，一个身穿青色布袍、头发随意束起、腰间挂着一个朱红大酒葫芦的年轻男子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。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，面容普通，甚至有些邋遢，但一双眼睛却明亮有神，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。他手里还拎着半只油乎乎的烧鸡，边走边啃。

“李酒鬼！又是你！”那被称为王林的华服少年看到来人，脸色一变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，但随即又被恼怒取代，“关你屁事！这丫头撞了我，弄脏了我的衣服，就该赔！”

“赔？”被称为“李酒鬼”的年轻男子啃了口鸡腿，含糊道，“你这身流云锦，是去年在‘霓裳阁’买的处理货吧？当时好像就三十灵石？穿了一年，洗了又洗，灵气都快散光了，还好意思讹人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