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既明正要问眼前的女孩叫什么名字，却见她把花篮一放，毫不见外地抱上来，耸了耸鼻尖说：“你是人族吗？”

“我是啊。”

“那你身上怎么会有白泽的味道？”

“白泽的味道？”白既明虽感意外，却也照实回答：“我叫白既明，是白泽后裔。我家先祖曾得到过白泽一滴精血，此后我们身上或多或少都留存了白泽的血脉。”

“原来是白泽后裔，我就说嘛，它们都说白泽已经逝世了。娲皇也说白泽好久都没有来过了……”

女孩嘀嘀咕咕半天，突然睁着圆圆的眼睛问：“我可以跟你走吗？”

“跟我走倒是可以，但你家里人知道吗，会不会担心？”

话一出口，白既明随即想到，娲皇山中并无人家，小姑娘可能无处可去。她轻声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姐姐叫我阿昭。”

“姐姐？你是说你有个姐姐，她也生活在这里？”

女孩点头，又摇摇头，再次问：“我可以跟你走吗？”

白既明猜测，这个名叫阿昭的小姑娘应该是和姐姐相依为命。她身上的衣物看起来整洁干净，面色健康还有些圆润，显然被养得很好。她摇头的意思，应当是指姐姐暂时离开了娲皇山。

小姑娘一个人待在这里很无聊，才会想着跟她走。

“你姐姐回来找不到你，会不会担心？”

“娲皇听到了，姐姐找不到我，娲皇会给她托梦的。”小姑娘一指娲皇神像，一双眼睛又大又亮。想到姐姐，她的目光又低垂下去，“短时间内，姐姐应该顾不上我。”

龙列星一睡短则几十载，长则上百年。

只怕她跟这人离开娲皇山一段时日再回来，龙列星还没苏醒，根本不会发现她不见了。

白既明答应了。

女孩展颜笑开，欢快地在神像上腾挪，灵活矫健像山里的兽族。她装了满满一篮水果点心，大方地说剩下的留给山里的鸟雀，跟着白既明一起登上返回泽安的马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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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马车里，小姑娘说她自出生起就生活在娲皇山，一直是姐姐照顾她。

但近来姐姐总是出远门，她就一个人留在山里。有时候娲皇庙里有人祭祀，娲皇就会出现在她的梦境中，让她去娲皇庙拿些贡品吃。

姐姐顾不上管她，她索性睡在了娲皇像上。

白既明起初还以为梦见娲皇只是个玩笑，但越听越觉得，说不定真是娲皇在庇佑这个小家伙，才屡次托梦照顾。

她能感受到这个小姑娘的与众不同，回到泽安城后，领着小姑娘前往祭司府拜会人族祭司。

祭司算了一卦，没有解释卦象的内容，看向小姑娘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慈爱，好像看见了自己的晚辈。

白既明也没有多问，只是确认了，阿昭不会给泽安带来危害。

祭司给阿昭取了一个名字，随祭司的姓氏。

叫做，姜泓仪。

……

回到寝宫，白既明将手里的兵符放在桌案上。

小小的白泽，小小的麒麟。

姜泓仪随后进来，说她也探了白顾怀的脉象，许是昨晚在行宫偏殿受了寒，在马车里又没休息好，身体有些吃不消。

白既明应了一声。

其实她早就猜测过，阿昭可能不是普通人族。

娲皇山周围有类似结界的禁制存在，山中没有人族生活，反倒偶尔栖息着一些妖族，以及传闻中守护中州的大神，应龙。

阿昭在娲皇山里生活，还在那么多生灵中得到娲皇的偏爱。她自身掌握的力量也绝非人族能够拥有，放眼泽安，也只有血脉强盛的白泽后裔，才能勉强与她相提并论。

所以后来偶然从白泽照骨镜中看见阿昭的本体时，她没有诧异，只觉得本该如此。

当年从娲皇神像后发现的小家伙，或许真的是娲皇送给她的祥瑞。

可是……

白既明看着手边的小麒麟，眉宇间有深深的忧虑。

阿昭是她带回来的，她把她视作没有血缘的妹妹。那个窝在娲皇神像后酣睡的小姑娘，本可以一生无忧无虑，却跟着自己卷进了人族皇权的倾轧中。

她已经失去过胞妹思灵，不能再护不住阿昭和长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