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对林升清晰吩咐:“慢慢来。让他亲眼看着,手是怎么脱离身体的!”
林升眼中精光连闪,心中暗赞此计攻心为上,拱手沉声道:“明白!”
就在这时,一直处于崩溃边缘、精神剧烈挣扎的莫留痕,似乎被这比死亡更可怕的未来蓝图彻底击垮了最后一丝防线。他嘶哑着,带着濒死般的喘息,急急开口:“等……等等!我说……我可以说……”
苏乔好整以暇地转回身,重新坐回椅子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说。”
莫留痕剧烈地喘息了几口,血沫从嘴角溢出,他死死盯着苏乔,问出了一个近乎荒唐的问题:“在……在我说出你们想知道的事情之前……你能告诉我……为什么……一上来就捅了我二十八刀?”他似乎对此耿耿于怀,甚至超过了对即将招供的恐惧。
苏乔眉梢都未动一下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:“你用药设计萧纵。他在胳膊上用刀刻了四个字,深可见骨。一笔一画,加起来,一共二十八笔画。”她顿了顿,目光如冰刃刺去,“我还给你。毋庸置疑。”
莫留痕闻言,脸上露出了极度荒谬、难以置信的神情,仿佛听到了世上最不可理喻的理由,他因疼痛和失血而苍白的脸扭曲着,几乎是用尽力气吼道:“那特么是他自己划的!你也要算在我头上?!你这女人……简直不可理喻!”
赵顺在一旁又缩了缩脖子,心里却暗道:真狠啊……但这报仇的方式,怎么听着……还挺过瘾?不愧是头的女人。
莫留痕急促地喘了几口气,似乎认命了,又似乎是想在最后保留一点可怜的主动权。
他冷笑一声,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事已至此的颓败与残余的阴冷:“我来到京城,潜伏多年,就是为了搜集边关布防、军政要务的消息,再通过我的方式传递出去。我并非孤身一人,秦偃……是我最成功的作品之一,也是我最得力的助手。但他让你们给毁了。”
他眼中闪过浓烈的怨恨,“没了秦偃,我如同失去了最灵敏的耳目和最灵巧的手。所以我暗中筹谋,谁毁了我的左右手,我就要用同样的方式回报他……这就是我设计萧纵的答案。可惜……功败垂成。”
苏乔听完,不再多问,转向林升:“记录口供,签字画押。”
林升动作麻利,早有书记官备好纸笔,迅速将莫留痕的供述记录成文。
莫留痕在剧痛和绝望中,被强行按下了手印。
一切都完成后,苏乔站起身,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仿佛刚刚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