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！这才对嘛！”王少校立刻笑了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，还特意举了举，“咱们都是为了地球好，有话好说，有话好说。”

姬羽端着酒杯，迟迟没往嘴边送。苟活的终端又震动了，这次不是文字——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段模糊的影像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拍的。画面里，一个穿着金色长袍的男人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前，桌子上摆满了酒肉，周围围着几个穿黑色衣服的人，正轮番给他敬酒。那男人喝得满脸通红，眼神都散了，却还端着酒杯往嘴里倒。突然，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和一支笔，男人迷迷糊糊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画面一转，天空突然亮了起来，一枚枚核武器从发射井里冲出来，拖着长长的火尾往天上飞。没一会儿，天上的彗星就碎了，碎片像雨点一样砸下来，地面裂开了大缝，岩浆从缝里涌出来，人们哭着往高处跑，却还是被岩浆追上，最后只剩下一片冒着黑烟的废墟。

“姬羽老师，喝啊！”王少校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，对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，“喝了这杯，联盟还能让你当技术顾问，以后你说怎么护这片苗，咱们就怎么护，绝不拦着！”

姬羽闭了闭眼，把酒杯凑到嘴边——他想，就喝一口，应该没事。只要能护住村民，护住若水，就算忘了点事，就算模糊了点记忆，也没关系。酒精刚碰到嘴唇，带着点灼烧的疼，突然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，力道不大，却带着熟悉的、像晨露一样清凉的温度。

“别喝！”若水的声音带着点急，她伸手打掉了姬羽手里的酒杯，酒杯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，酒洒在土里，立刻冒起一层淡淡的白烟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撮圣草碎，蹲下身，把草碎撒在酒渍上——白烟瞬间浓了起来，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，像烧过的塑料。

“你们看！”若水站起身，手里捏着沾了酒渍的圣草碎，“这酒里加了东西！苟活之前说过，忘情水碰到圣草会起反应，就是这样的白烟，这样的味道！”

村民们都惊得往后退了一步，小远抱着旺财躲到老周身后，狗也察觉到了不对，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低吼。李婶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王少校的鼻子：“你……你们联盟怎么能做这种事！想害姬羽老师，想让我们忘了怎么护苗！”

王少校的脸色瞬间白了，却还强装镇定，伸手拦住要上前的李婶：“胡说什么！就是普通的酒，哪来的什么忘情水！若水姑娘，你别在这挑拨离间，破坏联盟和村民的关系！”

“是不是挑拨，你心里最清楚。”若水走到姬羽身边，伸手握住他的手，指尖的淡蓝光顺着两人的掌心慢慢渗出来，在空气中凝出一缕细细的光带，“你之前说我操控金属残件是巧合，说阴能是无稽之谈；后来又想让姬羽喝加了料的‘营养液’，让他忘了怎么用阴能护苗；现在又设局灌酒，想让他稀里糊涂放弃方案——你根本不是来庆功的，是来逼我们放弃的！”

姬羽看着若水的侧脸，心里又愧又暖。刚才那一瞬间，他差点因为害怕妥协，差点忘了两人的约定，忘了阴能的力量，忘了村民们看着硅基苗时眼里的光。酒精已经在他嘴里散开了一点，头开始有点晕，眼前的画面也慢慢模糊起来——他看见王少校的脸变成了影像里那个穿黑色衣服的财阀，手里的笔变成了核武器的发射按钮，周围的育苗棚变成了天球的废墟，硅基苗都枯成了灰。

“姬羽，醒醒！”若水的指尖轻轻按在他的眉心，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眉心慢慢渗入，像一股小溪，冲散了酒精带来的眩晕。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块金属残件——就是之前拼那个“花形”时剩下的，残件边缘还留着淡淡的蓝光痕迹。她把残件放在姬羽面前，指尖凝着的光轻轻碰了碰残件的表面。

本小章还未完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！

残件突然从桌上浮了起来，在两人面前慢慢转动，表面的纹路反射着月光，映出了周围的景象——能看到李婶攥紧的衣角，老周皱着的眉头，小远抱着旺财的手，还有远处气桥泛着的淡蓝光，甚至能看到硅基苗叶片上的晨露，像一颗颗小珍珠。

“这是你想护着的东西，对不对？”若水的声音轻轻的，却很坚定，“咱们之前在感应塔下说过，就算有人想让咱们忘事，也不能忘了要护着的人，不能忘了这片苗。你刚才想喝那杯酒，不是因为真的想妥协，是因为你把‘怕失去’变成了执念，忘了咱们还有阴能，还有彼此，还有这么多相信咱们的村民。”

姬羽的眼睛慢慢亮起来，脑子里的模糊感一点点消失了。他想起苟活展示的那些天球记忆——天球首领不是不怕，是怕到忘了“怕”的本质。他怕失去自己的地位，怕被财阀报复，怕承担不起保护子民的责任，所以才会被一杯加了料的酒骗了，才会签了那纸毁灭的命令。而他自己，差点也犯了同样的错，把“怕失去”变成了放弃的理由。

“我懂了。”姬羽伸手握住若水的手，两人掌心的光带慢慢缠在一起，在空气中凝出一个小小的太极形状，淡蓝和淡金的光交织着，慢慢扩大，把周围的村民都罩在了里面，“‘忘情’不是忘了怕，不是忘了爱，是忘了‘怕到妥协’的执念。咱们的怕，是想护着该护的人，是想守住该守的东西，不是放弃的理由。就像地脉里的阴能，不是用来躲着阳能的，是用来和阳能平衡的，这样苗才能长得好，土地才能不荒芜。”

苟活的终端突然亮了起来，屏幕上的影像又变了——这次是天球首领最后的画面。他站在一片废墟里，身上的金色长袍沾满了灰，手里攥着那张签了字的纸，哭得像个孩子，嘴里反复念叨着“我不该喝那杯酒”“我不该签”，可周围只有冒着烟的断壁残垣，再也没有人回应他。

“天球首领就是忘了这个道理，才会酿成悲剧。”苟活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，带着点沉重，“你们不一样，你们有阴能，有彼此，还有不放弃的决心，不会走他的老路。”

王少校看着眼前的一幕，脸色彻底没了血色。他往后退了一步，脚踢到了地上的酒杯，发出“哐当”的响声，在安静的棚里格外刺耳。他慌乱地对身后的士兵说：“咱们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