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，姬羽的送餐车碾过了种植区旁的石子路。车筐里码着六份素食套餐，是给村口养老院订的——自从上次帮养老院修好了漏雨的屋顶，院长就总让他多带两份，说“给晚起的老人留着”。车把手上挂着的旧收音机，正断断续续播报着早间新闻，滋滋的电流声里，突然跳出一句清晰的话：“天文台发布红色预警，小阿尔法彗星将于七日後抵达近地轨道，或对地球磁场产生强烈干扰……”

姬羽下意识捏紧了车把，送餐车在石子路上晃了一下，差点碰倒路边的硅基苗。他停下车，把收音机凑到耳边——电流声渐渐小了，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刻意平稳的焦虑：“彗星直径约五十公里，表面覆盖高密度阳能物质，若与地球大气摩擦，可能引发区域性阳能暴……全球多国已启动应急响应，我国‘地球守护者联盟’正式成立，将统筹彗星防御工作……”

“姬羽老师，早啊！”村口的张叔扛着锄头路过，看到他停在路边，笑着打招呼，“这雾天还送外卖？小心路滑。”

“张叔早。”姬羽关掉收音机，把它塞回口袋，“刚听新闻说有彗星要来，您听说了吗？”

张叔愣了一下，停下脚步：“彗星？是不是天上亮闪闪的那个？前几天晚上我还跟小远看到过，以为是星星呢。”他往种植区的方向瞥了一眼，“这彗星不会影响咱们的苗吧？刚护好的地脉，可别再出岔子。”

姬羽还没来得及回答，口袋里的《阴阳镜》终端突然震动起来。屏幕亮起淡蓝的光，苟活的半透明影像浮在屏幕上方，头发比平时乱了些，像是刚熬过夜：“姬羽，看到预警了吗？死者刚传了紧急消息——这颗彗星的轨迹，跟天球灭亡前遇到的那颗高度重合，天球就是因为没提前防御，阳能暴直接烧穿了地脉，你得赶紧去种植区看看，地脉阴能可能已经开始波动了。”

“我现在就去。”姬羽把送餐车停在养老院门口，跟门口的护工交代了两句，转身就往种植区跑。晨雾打湿了他的袖口，凉丝丝的，却没让他放慢脚步——他想起昨晚若水说的，最近苗根的阴能总有点不稳，当时以为是护苗方法的问题，现在才知道，是彗星的引力已经在影响地脉了。

种植区的晨雾更浓了，能见度不足十米。姬羽刚跑进苗垄，就听到若水的声音：“姬羽？是你吗？”

他循声望去，只见若水蹲在第三条垄的气桥旁，手里攥着个圣草织囊，囊心的太极纹泛着微弱的蓝光，比平时暗了不少。“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？”姬羽跑过去，蹲在她身边，“是不是感觉到地脉不对了？”

若水点点头，把织囊递给他：“凌晨三点就醒了，总觉得气不顺，过来一看，气桥的阴能掉得厉害，刚才测了一下，数值只有0.8Hz，比昨天低了0.4Hz。”她指着旁边的硅基苗，“你看，苗叶又有点卷了，跟上次阳能肥灼伤时的样子有点像，但这次没有阳能残留，应该是彗星的引力在拉地脉的阴能。”

姬羽接过织囊，指尖刚碰到囊布，就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拉扯感——不是地脉自然的流动，是一种向外的牵引力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吸着阴能。他打开探测器贴在地上，屏幕上的波形线跳得厉害，像受惊的心跳，数值在0.7Hz到0.9Hz之间反复波动，完全没了平时的平缓。

“苟活说，天球就是这样。”姬羽盯着探测器屏幕，声音有点沉，“天球的天文台没提前预警，等发现彗星时，地脉的阴能已经被吸走了一半，阳能暴一到，整个种植区都烧没了。”

若水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气桥的位置，淡蓝的阴能从她指尖渗出，像一层薄纱覆在地上。探测器的数值慢慢升到0.9Hz，波形线也平稳了些。“我能暂时稳住阴能，但撑不了太久。”她的声音有点轻，“彗星还没到，引力就这么强，等它近了，不知道会怎么样。”

姬羽握住她的手，指尖的阳能慢慢渡过去，帮她补充消耗的阴能：“别担心，咱们还有七天时间，肯定能想到办法。苟活和死者会帮咱们，张队那边说不定也有消息，咱们不是一个人。”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旺财的叫声。小远抱着狗，踩着露水跑过来，手里还举着一张纸：“姬羽哥哥！若水姐姐！养老院的李奶奶给我的，说上面有彗星的消息！”

姬羽接过纸，是一张打印的新闻截图，上面除了预警内容，还印着“地球守护者联盟”的联系方式和招募公告，下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：“联盟急需具备特殊能力者参与防御方案研讨，如有地脉感知、能量操控等能力，可联系当地警方报名。”

“特殊能力者……”若水看着纸上的字，眼神有点复杂，“他们是想找能对抗阳能暴的人吗？”

姬羽把纸折好放进 pocket，摸了摸小远的头：“可能是想集思广益，不管怎么样，这是个机会。我下午去趟派出所找张队，问问具体情况，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
小主，

小远抱着旺财，凑到探测器旁边：“姬羽哥哥，咱们能保护好种植区吗？旺财刚才对着天叫，是不是也怕彗星呀？”

姬羽蹲下来，摸了摸旺财的耳朵，狗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手心：“能。”他看着小远的眼睛，也看着若水，语气坚定，“咱们有气桥，有织囊，有这么多人一起护苗，肯定能保护好。”

晨雾渐渐散了，太阳的光透过云层洒下来，给硅基苗镀上了一层淡金。姬羽和若水并肩站在苗垄旁，看着眼前的种植区——虽然地脉的阴能还在波动，但只要他们在一起，只要大家一起努力，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

下午的阳光有点烈，姬羽把送餐车停在派出所门口时，车筐里的最后一份外卖已经送完了。他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刚要往里走，就看到张队从里面出来，手里拿着个文件夹，眉头皱得很紧。

“姬羽？你怎么来了？”张队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舒展了眉头，“是不是为彗星的事来的？我正想找你。”

“您怎么知道我要问彗星的事？”姬羽有点惊讶。

“猜的。”张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帮咱们破了失窃案，又懂地脉，联盟成立后，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。走，进去说，里面有联盟发的资料，你看看能不能用上。”

派出所的会议室里，已经坐了几个人，有穿军装的，有戴眼镜的学者，还有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，胸前别着“联盟应急组”的徽章。张队把姬羽介绍给大家：“这是姬羽，之前帮我们破了小区金属失窃案，他能感知地脉能量，对种植区的情况也熟，说不定能给咱们的方案提提建议。”

一个戴眼镜的学者推了推眼镜，递给姬羽一份厚厚的资料：“小伙子，先看看这个。这是彗星的轨道模拟图和阳能密度分析，我们初步判断，彗星会在三天后进入近地轨道，阳能暴可能集中在西部区域，你们种植区正好在影响范围内。”

姬羽接过资料，翻到轨道模拟图——小阿尔法彗星的轨迹像一条银色的线，从太阳系边缘延伸过来，在接近地球时，刚好擦过西部上空。旁边的阳能密度分析图上，红色的区域覆盖了整个种植区，标注着“阳能强度：1.8×10?J/m2，可能导致地脉阴能暂时性枯竭”。

“暂时性枯竭？”姬羽抬起头，“要是地脉阴能干了，硅基苗会怎么样？”

“会枯死。”学者的声音有点沉重，“不仅是苗，阳能暴还可能干扰电子设备，甚至引发小规模的地质灾害。我们现在有两个方案，一个是用核武器在大气层外击碎彗星，减少阳能暴的影响；另一个是在受影响区域搭建防护网，阻挡阳能物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