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水点头，也倒了些晨露在掌心。两人相对蹲在断层两侧，掌心的晨露在阳光下泛着淡蓝的光。姬羽先闭上眼，将体内的阳能慢慢渡到掌心——他的阳能带着晨行后的暖意，接触到晨露时，立刻化作淡红的气丝，在露滴里轻轻旋转。

若水跟着渡入阴能，淡蓝的气丝融入晨露，与淡红的气丝缠绕在一起，像两股水流汇成漩涡。两人的掌心同时抬起，对着断层中间，气丝从露滴里飘出，在空中渐渐凝聚成一个巴掌大的太极气团，阴鱼泛蓝，阳鱼泛红，鱼眼处是晨露凝成的水珠，折射着阳光。

“推。”姬羽轻声说，双手往前轻送。太极气团顺着他的力道往断层中间飘去，到断层上方时，若水的气也送了过来，气团瞬间扩大到半人高，边缘的气丝垂下来，像桥的栏杆，慢慢往断层两侧的泥土里钻。

气丝接触到泥土的瞬间，探测器的屏幕突然亮了——数值从0.3Hz飞快爬升，到1.1Hz时稳定下来，波形线也变成了连贯的曲线，像被修复的河流，重新开始流动。断层里的泥土开始微微颤动，之前沉下去的圣草团气丝也慢慢浮上来，顺着太极桥的方向，往断层北边的泥土里钻。

“成了！”若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，她能清晰感受到地脉的震颤顺着气团传过来，像握着一根跳动的弦，“你感觉到了吗？地脉在跟着我们的气一起跳。”

姬羽点点头，他的掌心还贴着气团，能感受到断层北边的地脉正在苏醒——那里有几株快枯死的幼苗，此刻正微微晃动着茎秆，像是在朝着气团的方向生长。就在这时，他的意识突然轻轻晃了一下，眼前闪过一片模糊的景象：

暗红色的天空下，一片和眼前相似的种植区，只是地脉被挖得支离破碎，断层里插着黑色的金属管，正往外抽着淡绿的阴能。穿黑色制服的人拿着鞭子，驱赶着农户往断层里填阳能肥，嘴里喊着：“快点填！地脉里的阴能快抽干了，不用阳能顶，苗怎么活？”

农户们哭着填肥，可阳能肥一接触到地脉，就化作红色的火焰，把剩下的阴能烧得干干净净。断层两侧的幼苗瞬间枯成黑色，风一吹，碎成了粉末。

“姬羽？你怎么了？”若水的声音将姬羽拉回现实，他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在发抖，太极气团的阳鱼部分变得有些刺眼的红。

“我刚才……看到了天球的地脉。”姬羽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，“和这里一样，也是被挖断了断层，可他们用阳能肥填，把最后一点阴能都烧没了。”

若水的脸色沉了下来，她伸出手，轻轻覆在姬羽的手背上——她的阴能带着安抚的凉意，顺着姬羽的掌心往里走，慢慢将过于旺盛的阳能压下去。太极气团的颜色重新变得柔和，红蓝交织，像恢复了呼吸的湖面。

“这就是财阀的‘解决办法’。”若水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，“他们只会堵，不会疏；只会用阳能硬顶，不会用阴能调和。天球的教训就在眼前，我们不能走他们的路。”

姬羽点点头，收回有些不稳的气，重新调整呼吸：“我们先把这道桥稳住，等会儿叫老周他们来，在断层两边种上‘引脉苗’——就是之前变异的那几株硅基苗，它们的根能顺着气桥往地脉里钻，帮我们固定阴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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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水应着，两人一起慢慢收回气团——气团没有完全消散，而是化作两道细弱的气丝，留在断层中间，像架了一道看不见的桥。探测器的屏幕上，数值稳定在1.1Hz，波形线偶尔会随着地脉的呼吸轻轻起伏，像在感谢这道临时的连接。

中午时分，老周带着两个农户，推着装满工具的手推车来到荒地。他听说姬羽和若水找到了地脉断层，特意从公益电站赶过来，还带来了几株培育好的变异硅基苗——苗的根系比普通苗更粗壮，根须上泛着淡绿的气丝，是苟活特意挑选的“引脉苗”。

“你们说的断层，是不是这里？”老周走到最大的断层前，蹲下来摸了摸边缘的硬壳，眉头皱了起来，“这土壳我熟，三年前财阀的人来挖矿时，用‘阳能烤土器’把土烤成这样的，说是为了方便找矿，其实是怕阴能影响他们的探测仪。”

他站起身，指着断层周围的几处凹陷：“那边还有他们留下的矿坑，当时挖了有一丈深，后来用碎石填了，可地脉早就被震断了。我们农户当时劝过，说这样会毁了地，他们不听，还说‘硅基矿比苗值钱’，最后矿没找到，倒把好好的地弄成了这样。”

若水蹲在矿坑边，用铲子挖开表面的碎石——下面的泥土是暗红色的，像掺了铁锈，探测器贴上去，数值只有0.2Hz，几乎感受不到阴能。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晨露，倒了少许在泥土里，晨露渗入后，泥土里慢慢冒出几缕极细的淡蓝气丝，很快又消失了。

“土被阳能烧得太厉害，连晨露都留不住。”若水直起身，对老周说，“我们需要先给土壤‘补水’——用稀释的晨露+圣草汁，每天浇一次，连续浇三天，让土壤先恢复吸阴的能力，再种引脉苗。”

老周点点头，从手推车上拿出一个陶桶：“我带了圣草汁，是昨天用公益电站的神树叶熬的，比普通圣草更润些。等会儿我们就把稀释的露汁配好，先浇这几个矿坑，再浇断层两边的地。”

姬羽走到老周身边，指着探测器屏幕上的脉点标记：“我们标了十七个脉点，三个重点补给点，等土壤恢复后，我们在每个重点补给点种三株引脉苗，让苗的根系顺着地脉生长，把断开的脉连起来。普通脉点种一株，用来稳定阴能。”

“这个法子好！”老周笑着说，“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，以前的人种硅基苗，都会在地里种‘脉引草’，说是能帮苗找地脉。现在你们这引脉苗，不就是当年的脉引草变的嘛，老祖宗的法子，还是管用。”

两个农户已经开始配露汁——他们按照若水说的比例，将晨露和圣草汁兑在一起，装在喷壶里，对着矿坑的泥土细细喷洒。露汁落在土壳上，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，像是干燥的土地在喝水，土壳上慢慢裂开细小的纹路，淡蓝的阴能顺着纹路往里渗。

姬羽和若水则忙着整理引脉苗——将苗的根系在圣草汁里浸了浸，让根须上的气丝更活跃些。老周在一旁帮忙，偶尔会说起以前的种植区：“那时候的地，不用浇这么多心思，晨露落下来，苗就能活，地脉里的阴能足，苗长得比现在高一半。后来财阀来了，什么都变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