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初的早晨,霜重雾浓。
国际机场的VIP候机室里,秦薇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位置。她穿着剪裁精良的驼色大衣,妆容依旧精致,但眉眼间有掩饰不住的疲惫。手边的咖啡凉了,她没碰,只是望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出神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父亲发来的消息:「到那边先安顿好,公司的事不用操心。」
她没回复,锁屏,继续望着窗外。
一个月前,秦家控股的一家地产公司曝出资金链问题。这本是商业常态,但媒体挖出了秦家与陈总(那个曾经联合王经理陷害江沉和阮糖的对手)的深度合作关系,舆论瞬间发酵。虽然秦家极力撇清,说只是正常的商业往来,但公众不买账。
墙倒众人推。曾经的合作方纷纷撤资,银行收紧信贷,股价连续跌停。父亲一夜之间白了头,母亲整日以泪洗面。
而秦薇自己,在经历了那场失败的、近乎羞辱的对江沉的追求后,早已心灰意冷。她看着江沉如何护着阮糖,如何为了她不惜与整个舆论对抗,如何把一个原本普通的女孩捧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。
她终于明白,有些东西不是门当户对就能得到的。比如真心。
候机室的电视正在播放早间新闻。财经板块的主持人用专业的语气分析着近期几家企业的情况:“……深空科技在《幻界》成功后股价持续走高,据悉其创始人江沉与艺术总监阮糖共同发起的‘星图基金’已进入实质运营阶段……”
画面切到阮糖工作室开业的镜头。阮糖站在台上讲话,笑容自信,眼神明亮。台下,江沉坐在第一排,专注地看着她,眼神里的温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。
秦薇移开视线。
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阮糖时的情景——在公司走廊里,那个背着卡通背包、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。当时她想:这样的人,怎么可能配得上江沉?
现在她知道了。不是配不配得上的问题,是合不合适的问题。阮糖和江沉,就像代码和画笔,看似不相干,却能创造出惊艳的作品。而她秦薇,只是另一个精致的商业代码,和江沉太像,反而无法互补。
“秦小姐?”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。
秦薇转头,看到阮糖站在候机室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小纸袋。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羽绒服和牛仔裤,脸上没化妆,但气色很好。
秦薇愣住,第一反应是整理了一下大衣衣领,恢复惯常的高傲姿态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听说你今天走,来送送你。”阮糖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,“江沉本来也要来,但早上有个紧急会议。”
“不必。”秦薇别过脸,“我们没什么交情。”
阮糖没接话,只是把纸袋放在桌上:“我自己烤的曲奇,路上吃。”
秦薇看着那个朴素的纸袋,上面还贴着手绘的小星星贴纸。她忽然觉得讽刺——她曾经那么看不起这个女孩,现在却是这个女孩来送她。
“你在可怜我?”秦薇抬眼,语气尖锐。
阮糖摇摇头:“不是可怜,是尊重。”她顿了顿,“虽然我们立场不同,但我尊重你为家族付出的努力,也尊重你现在的选择。”
秦薇沉默。许久,她才轻声说:“你知道吗,我曾经真的以为我和江沉是合适的。家世相当,学历相当,商业头脑相当……所有条件都匹配。”
“但爱情不是条件匹配。”阮糖说。
“是啊。”秦薇笑了,有点苦涩,“我现在才明白。可是明白得太晚了。”
候机室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隐约的航班广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