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亮偏了,光从符文末端跑到左侧,烧黑了一点木板。
罗岚在木板旁边记下一行字。
“第三节点过量。”
他没有把这当成奇迹。
魔法书里那些神神叨叨的词拆开之后,剩下的东西很直白。
魔力从哪里来,经过哪里,变成什么,中间损耗多少。
这不像祈祷。
更像方程式配平。
一边给多少,另一边就要有东西接住。火、光、风、力,都是转化结果。教材里把这些叫亲和、叫回路、叫天赋。老教皇在旁边用英文写得更难听一点:输入、路径、输出、误差。
罗岚看懂了。
看懂之后,学得就很快。
第二个月,镇口多了两道拒马,街角也挂上了夜铃。
不是为了挡住大军,是为了让半夜摸过来的私兵先发出声音。
马洛带着猎户和几个少年巡镇外田埂和北边林道。贝伦把逃民里当过兵的人挑出来,每天早晚在晒谷场练半个时辰枪阵。尼尔在旧铁匠铺重新支起炉子,拿索恩外仓缴来的旧铁重打箭头。
罗岚白天看他们做这些。
晚上学魔法。
点火术比光源术难一点。
不是因为火更高级,而是火容易乱跑。低阶魔晶里的魔力本来就不稳,符文稍微偏一点,火星就会从边上炸出来。罗岚左手被烫出过三个水泡,术式板也裂了一块。
卡缇娜看见后,说他学得像个不怕死的铁匠。
罗岚把那块裂开的术式板翻过来,继续刻线。
“铁匠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被烫。”
第四天,他能稳定点燃一截干草。
第七天,他能在风里点燃火绳。
第十天,他把点火术拆成两段:前半段只加热,后半段才引燃。这样就能用来烘干受潮的弓弦,也能在不冒火光的情况下让一枚铁针变烫。
这不是火球。
但比火球有用。
春天来的时候,丰饶盆地已经不太像刚被烧过的镇子了。
镇外的几块荒地重新种上了豆子和黑麦。被索恩家抢走过的人回来了一部分,也有其他领地的逃民摸到这里。来的人越来越多,木板上的名字写不下,尼尔做了第二块。
有人开始叫这里“罗岚大人的地”。
罗岚听见一次,就纠正一次。
不是因为谦虚。
是因为这个称呼会把事情带回老路。
他把几块木板并在一起,挂到旧仓库门口。上面写着粮、武器、巡路、工坊、伤员、孩子、账目七栏。每一栏下面都有负责人的名字,负责人下面还有替换的人。
罗岚站在木板前,把话说清楚。
小主,
“这里不是我的地。谁种,谁守,谁记账,谁修路,谁教孩子,谁就是这里的一部分。以后我不在,粮照分,夜照守,账照记。谁想用自己的姓把这些东西装进口袋,你们先问木板上其他人的名字答不答应。”
这话比“反抗王国”好懂。
王国太远,国王更远。
粮仓就在眼前。
守夜表就在眼前。
被偷走的粮、被烧掉的家、被带进笼子的人,也都在眼前。
从那天开始,来投奔的人不再先问罗岚在哪里。
他们先去木板下面登记。
罗岚的魔法也从那天开始变得像样。
《符文基础》比《初等术式入门》有用。
它不教人怎么摆姿势,也不讲贵族孩子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