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是当地游牧民族才知道的古道或季节性河谷！】胤礽立刻接上，眼中精光爆射，【策妄阿拉布坦的母亲来自喀尔喀部，他对漠北的地理未必陌生！甚至可能早就暗中勾结了某些小部落为其提供便利！】他越说越觉得可能，【如果我们能提前判断出他们可能选择的穿插路线，或许就能…半途设伏！以逸待劳！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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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想法太过大胆，却也极具诱惑力！若真能成功，不仅可以化解喀尔喀的危机，甚至可能重创准噶尔这支最精锐的奇兵！

【但…如何判断他们的具体路线？】元锦提出最核心的难题，【漠北地域辽阔，山川纵横，可能性太多了。】

胤礽的目光再次投向还在比划着“马马跑跑”的弘暄，一个更疯狂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型：【或许…我们该问问‘老天爷’？】

元锦一愣：【殿下何意？】

【兵法云，天时、地利、人和。】胤礽快速道，【大部队行军，尤其依赖水源和草场。此时节，漠北哪些河流水势较缓可供涉渡？哪些山谷草场丰茂可供休整？哪些古道因沙暴或雪融而难以通行？这些，钦天监、理藩院的老档案里，或许有迹可循！若能结合地理、天时进行分析，未必不能缩小范围！】

【不仅如此，】元锦也被点燃了思路，【殿下可还记得戴先生？他不仅精于火器，于天文、地理、算学亦有涉猎，思维迥异常人。或可请他一同参详，从敌军的角度，推算最有可能的行军路径！】

【对！戴梓！】胤礽抚掌，【立刻传戴先生入宫！另外，何柱儿，你持孤手令，速去钦天监和理藩院，调阅近五年乃至十年漠北阿尔泰山麓及相关区域的水文、气象、舆图及部落迁徙记录！要快！】

一道道命令从毓庆宫发出。整个下午，胤礽、元锦以及匆匆赶来的戴梓都埋首于大量的图表档案之中。戴梓果然不负所望，以其独特的视角和惊人的计算能力，结合水文气象资料与军事常识，很快提出了几条敌军最有可能选择的渗透路线，并在地图上逐一标注出来。

弘皙乖巧地在一旁帮着整理散落的卷宗，弘暄则好奇地看着大人们围着一张大地图指指点点，时不时也用自己的小木马在地图边缘“跑一跑”。大人们的争论声、地图上曲折的线条，都让他觉得无趣。他玩着自己的小木马，在桌角自顾自地嘟囔：【马马…跑跑…】他看看地图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，又看看自己手里直直向前冲的小木马，小脑袋瓜里觉得那些线好麻烦。他听着阿玛和戴先生老是说“快”、“疾进”、“抄近道”，便模仿着这些词的语调，小手指无意中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相对笔直的、连接起点和终点的虚拟直线，这条线恰好覆盖了那条干涸的库尔图河谷，嘴里含糊地说：【马马…直直跑…近…快！】

孩童无心的呓语和动作，却像一道电光，瞬间击中了正在苦苦思索的胤礽和戴梓！【直直跑？近？】戴梓猛地一拍额头：【殿下！我等陷入思维定式了！只想着水草丰沛、易于大军行的常规路线，却忽略了轻装奇兵最求的就是速度和出其不意！这库尔图河谷看似荒芜，却几乎是直线距离最短的选择！他们完全可以携带少量饮水，快速通过！】

胤礽目光死死盯住库尔图河谷，脑中飞速权衡。东、中两路可能性虽也不小，但唯有西路，是最险、最快、最出人意料的一招！用兵之道，正奇相合。策妄阿拉布坦此人，惯用奇兵！ 【戴先生，依你估算，敌军走此路，有几成可能？】 【若论地理、天时与用兵心理，臣以为，至少有六成把握！】戴梓肃然道。 【六成…足够了！】胤礽深吸一口气，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，察军情如火，瞬息万变，等待圣裁恐贻误战机！孤这就以监国太子之名，手书军令，六百里加急送往费扬古军中！令其立即派出最精干的斥候小队，重点侦伺库尔图河谷！并命其预先选派一支精悍骑兵，备足火器箭矢，前往河谷出口左近隐蔽待命。一旦斥候确认敌踪，不必再请令，即刻依地形全力阻击、迟滞敌军，为大军调动合围争取时间！】

这是一个大胆却留有余地的命令，将前线指挥的决断权部分下放给了费扬古。

命令在夜幕降临前被快马送出。接下来的几天，毓庆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灼等待之中。每一份从西北来的例行通报都被反复研读，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关于那支奇兵的蛛丝马迹。

胤礽食不知味，夜不能寐。元锦同样心弦紧绷，却还要强自镇定，安抚丈夫，照料两个孩子。弘皙似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，越发乖巧懂事。唯有弘暄，依旧没心没肺地玩着他的小木马，时常念叨着【马马跑跑】，仿佛那只是他的一场游戏。

第四日，一份来自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部的紧急求救文书先至，证实了大策凌敦多布的先锋确实已出现在喀尔喀西部，正在攻击一个小部落！

消息传来，胤礽的心凉了半截——那个部落，离他们重点关注的库尔图河谷很远！

难道…判断错了？

就在胤礽几乎要陷入绝望和自我怀疑之时，又一份六百里加急，如同穿透阴云的利箭，直入毓庆宫！

是费扬古的亲笔军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