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叶方舟如青色流光划破苍穹,稳稳落在昆仑山脉外缘。
玄真自舟中飘然而下,一身玄色道袍纤尘不染,对着萧昀打了个稽首:“萧师弟,既已抵达山门,我便先行一步。”
萧昀早知这位师兄的性子,微笑道:“师兄自便便是。”
玄真颔首,也不多言,身形倏忽间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清炁,融入昆仑山氤氲的紫色霞气之中,转瞬不见踪迹。
这位“道痴”大师兄,怕是又要寻一处洞府闭关参悟去了。
萧昀目送玄真离去,转身对雷豹道:“你且去寻咱们的龙马,好生照料。我先上山拜见长辈。”
雷豹躬身领命:“世子放心。”
昆仑山门,那座古朴苍茫的石质牌坊依旧矗立。“昆仑”二字以古篆镌刻,道韵天成,比萧昀初至时似乎更添几分灵动。
守山弟子早已换了一批,但显然都认得这位名动道宫的少道尊。
见萧昀自山道拾级而上,八名值守弟子齐刷刷躬身行礼,动作整齐划一,声音清越恭敬:
“恭迎少道尊回山!”
萧昀脚步未停,只温和点头:“诸位辛苦。”
话音落下,他身形微微一晃,足尖在青石阶上轻点,《逍遥游》身法自然而发。
整个人如清风过岗,又似浮光掠影,沿着那仿佛通往天际的漫长石阶向上飘去。
每一步踏出,都暗合某种玄妙韵律,周遭灵气随之微微波动,似在应和。
沿途所遇道宫弟子,不论是在山道旁静坐吐纳的,还是在溪边演练剑诀的,或是三两结伴而行的,见到那道青色身影掠过,皆停下动作,恭敬行礼,眼中神色各异——有纯粹的敬畏,有真诚的钦佩,亦有年轻弟子按捺不住的向往与好奇。
“少道尊回来了!”
“听闻少道尊在东虞与东虞帝、裴先生都有深谈……”
“你看少道尊周身道韵,比下山前又凝实了许多!”
低语声在风中飘散。萧昀耳力何等敏锐,却只作未闻,速度不减反增。
他眉心那枚隐现的道尊纹,在昆仑山浓郁的天地灵气滋养下,微微发热,仿佛游子归家般雀跃。
不过盏茶工夫,巍峨雄伟的三清殿已映入眼帘。
殿前广场上,数十名弟子正在演练一套合击剑阵。剑光如雪,剑气如虹,隐隐结成某种玄奥图案。
主持阵法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的道长,见到萧昀身影,手中剑诀一变,整个剑阵霎时止住。所有弟子收剑而立,齐齐躬身:
“见过少道尊!”
萧昀停下脚步,拱手回礼:“清夷师弟,诸位师侄,不必多礼,继续演练便是。”
那主持阵法的正是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清夷。他面露笑容,正欲说什么,忽然感知到萧昀身上那股浑然天成、隐隐与整座昆仑山脉气运相连的道韵,眼中闪过一丝惊异,侧身让开道路:“少道尊请,掌教师祖正在殿中等候。”
萧昀点头致意,迈步踏入三清殿。
殿内穹顶高悬,周天星斗图谱缓缓流转,地面先天八卦阵自行运转,吞吐着浩荡灵气。
玄微子盘坐于主位蒲团上,双目微阖,手掐道诀,周身清气缭绕,与整座大殿、整片山脉的灵脉隐隐共鸣。
似是感知到萧昀到来,玄微子缓缓睁开双眼。那一双眸子温润如玉,却仿佛能洞彻虚实,瞬间将萧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