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师，站在‘我’之角度，无论我如何怀疑世界的本质，怀疑我之外一切物质的真实性。但‘我’在思考这件事本身，便足以证明——‘我’这个能够思考、能够怀疑的主体，必然是存在的。这是唯一的，绝对的，不容置疑的基点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眉宇间露出一丝思索后的明悟与坦然：“但似乎，除了‘我思故我在’这一论断之外，于此世间，便再无其他‘绝对’可言了。万物皆可为幻，唯‘疑’本身为真。”

慧能老和尚脸上露出嘉许的微笑，那笑容仿佛包容了万千智慧：“善。然则，还有一事，或可称之为绝对。”

他目光平和地望向无垠的金色湖面，声音悠远，“那便是，我们可以选择让自身神魂消散，主动踏入那被称为‘死亡’的状态。”

他话锋一转，带着一种勘破生死后的好奇与探究：“只是，谁又能断言，我们所以为的‘死亡’之后，便是彻底的虚无与终结呢？老衲不再执着于追寻那最终答案，并非放弃，而是换了一种方式。

老衲很好奇，当神魂真正从此方天地间消亡、剥离的那一刹那，是否能于最终的寂灭中，得以窥见那终极规则的一角？哪怕只是惊鸿一瞥。”

他的目光收回，变得温暖而真实：“但在那之前，老衲不能，也不愿否定眼前所见、所感的一切。它们或许是幻，但此刻予我的触动与经历，却如此真实。

故而，在老衲神魂消亡之前，愿以真心记录下这旅途中的点滴，比如……此刻我等在此的这番交谈。此念此行，本身或也是一种真实。”

玄真静静地听着，清澈的眼眸中道纹隐现，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思辨。

片刻后，他抬起头，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纯粹，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：“我之道，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