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要我们自愿，”秦暗冷笑，“如果你们想要的是自愿移植的文明样本，就必须给我们选择的权力。否则，我们宁愿自毁——反正都是被处理，不如自己掌控方式。”

这是赌博。赌原理者不愿意损失宝贵的实验数据——特别是三方联盟这种稀有样本。

三个元理者代表开始无声交流——虽然没有说话，但空间中的信息流明显加快了。一分钟后，纯光开口：“申请已提交。需要二十四小时等待回复。在此期间，你们可以留在这里，或者返回。”

“我们留在这里等，”秦风说，“但需要和我们的宇宙保持联系。”

“可以。”

元理者代表消失了，纯白空间里只剩下六人。桌子自动生成了食物和水——虽然不知道在这种地方食物是从哪来的。

等待开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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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四小时，在无故事地带感觉像是永恒。

六人利用这段时间交流了各自宇宙的技术。镜像莉亚和莉亚分享了观察者之眼的进化心得；无声者向秦暗展示了破壁者的框架突破技术细节；秦风和断刃则讨论了移植后的可能策略。

“如果他们真的给我们看规则手册，”秦风说，“我们要仔细找漏洞。任何规则体系都有漏洞。”

“找到之后呢？”断刃问，“利用漏洞获取更多权力？”

“利用漏洞保护自己，”秦风纠正，“然后……也许可以改变这个体系。”

秦暗难得地赞同：“既然有园丁，就有园丁长，有花园就有花园主。一层层往上，总有人制定规则。为什么不能是我们？”

小主，

这个野心勃勃的想法让所有人都沉默了。但没人反对。

时间到了。

三个元理者代表重新出现，但这次他们身后多了一个身影——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，看不清细节，只能感觉到压倒性的存在感。

“这位是审查官，”纯光介绍，“他有权决定是否向你们公开规则手册。”

审查官没有开口，但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心灵中响起：“你们的要求很特殊。历史上，只有七个文明在移植前要求查看规则手册。其中三个在看完后选择了自我毁灭，两个出现了大规模认知崩溃，一个试图利用规则漏洞攻击移植系统，只有一个成功适应。”

“那一个后来怎么样了？”莉亚问。

“成为了‘永续花园’历史上最年轻的园丁长之一，”审查官说，“但也因此卷入了花园政治，在一场权力斗争中陨落。”

秦风坚定地说：“我们仍然要看。无知的风险比认知崩溃更大。”

审查官沉默了十秒。然后，一本厚重的、散发着金色光芒的书出现在桌子上。书封上没有文字，只有不断变化的图案。

“这是规则手册的公开版本，”审查官说，“包含移植程序、花园基本法、文明权利与义务、晋升路径等核心内容。阅读时间限制：三小时。三小时后，书会自动消失。记住：知识一旦获得，就无法退还。你们将永远带着这些信息，无论好坏。”

六人围到桌边。书自动打开，第一页：

《永续叙事生态圈文明管理总章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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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小时的阅读，像是经历了一场精神风暴。

规则手册的内容庞大到难以置信。永续花园不是一个宇宙，而是一个由数百万个移植宇宙组成的超级生态系统。那里有严格的文明等级制度：新生文明（刚移植的）、定居文明（适应后的）、引导文明（成为园丁的）、管理者文明（园丁长）、守护者文明（花园守护者），以及传说中的“根源议会”——据说由最早移植的七个文明组成，掌握着花园的最高权力。

移植过程确实像原理者说的那样，会有信息损耗，但手册里详细列出了损耗的具体部分：主要是宇宙边缘的、没有生命存在的荒芜区域；还有就是文明发展过程中产生的“冗余记忆”——那些被遗忘的、无关紧要的历史碎片。

文明权利部分让他们稍微安心：移植后的文明拥有不可侵犯的核心主权，花园管理者无权干涉文明内部事务，除非该文明的行为威胁到整个花园的稳定。

但义务部分也很严格：必须遵守花园基本法（包括禁止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扩散、禁止恶意入侵其他文明、禁止破坏花园基础结构等）；必须按时缴纳“叙事税”（将文明发展产生的部分故事能量上交给花园管理系统，用于维持花园运转）；必须参与定期的“文明评估”，评估结果影响资源分配和晋升机会。

晋升路径部分最吸引人：文明可以通过技术创新、文化贡献、花园服务等方式积累“贡献点”，当贡献点达到一定数量，就可以申请晋升测试。通过测试后，文明将获得更高权限，包括参与花园管理、获取更高级技术、进入特殊区域等。

但手册最后有一行小字，几乎被忽略，是莉亚用观察者之眼放大后才看到的：

“注意：移植成功率87.3%。失败文明将被放入‘回收池’，其故事能量将被用于花园维护，文明意识将进入休眠状态，等待可能的‘重生机会’。”

“失败是指什么？”秦暗指着那行字问。

审查官回答：“移植过程中的意外，不适应新环境的崩溃，违反基本法被制裁……很多可能性。”

“重生机会呢？”

“理论上存在，但历史上只有三个文明从回收池中被成功重启。其余的都……永远休眠。”

残酷的现实。即使到了更大更好的花园，风险依然存在。

三小时到了，书自动合上，化作光点消失。

六人站在原地，消化着一切。

“现在，”审查官说，“你们知道了真相。选择吧：自愿移植，还是拒绝？”

秦风看了看其他五人，然后问：“如果我们选择移植，可以要求什么条件？”

“合理的条件可以协商。比如，要求三个宇宙被移植到相邻区域；要求一定的适应期资源补助；要求获得基础技术包等。”

“我们还需要时间，”断刃说，“回我们的宇宙，召开全民公投。让所有生命自己选择。”

审查官的光影波动了一下：“公投可以，但时间有限。世界树的果实成熟窗口只有三十个标准宇宙年。超过这个时间，移植的成功率会急局下降。你们必须在二十年内做出最终决定。”

“足够了。”秦风说。

“那么，二十年后，我们会再次联系，”审查官说，“届时，请准备好你们的答案。记住：无论选择什么，后果自负。”

纯白空间开始消散。六人发现自己回到了飞船上，那扇木门在身后关闭，然后消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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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航的路上，没有人说话。每个人都在思考那个沉重的问题：移植，还是留下等死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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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各自宇宙后，全民公投的准备工作开始了。

这可能是三个宇宙有史以来最重大的决定。每个文明，每个生命，都有权知道真相，并做出选择。

主宇宙的故事疗愈网络成了信息传播的主渠道。秦风团队制作了详细的说明资料，包括移植的利弊、风险、规则手册的要点，甚至邀请了原理者代表（通过投影）来回答民众的问题。

公投前的辩论激烈无比。

支持移植的一方认为：这是文明延续的唯一机会；永续花园提供了无限可能；有机会成为更高级的存在。

反对移植的一方认为：移植过程不可控；到了新环境可能失去自主权；宁愿在自己的宇宙自由地走向终结，也不愿成为别人花园里的植物。

公投持续了整整一年。

最终结果出来时，三个宇宙都震惊了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