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老扁抬起头，透过手电光的眩影，看着坂本。经过方才的静心感悟，他心中的焦躁反而平息了不少。他知道，此刻任何情绪化的回应都是徒劳。

“医者父母心，乃对同胞而言。”胡老扁的声音因为缺水和之前的嘶吼而有些沙哑，却异常清晰，“对豺狼，唯有猎枪与刀剑。”

坂本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戾气，但很快又压制下去。他冷笑一声：“很好，很有骨气。我希望你的骨气，能一直这么硬下去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阴森：“既然胡先生敬酒不吃吃罚酒，那我们就换个方式。我会让你亲眼看看，忤逆皇军的下场。也会让你知道，没有皇军的‘仁慈’，你在意的人，会遭遇什么。”

他拍了拍手。
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挣扎呜咽的声音。两个日本兵拖着一个浑身是血、衣衫褴褛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，粗暴地将他扔在胡老扁面前的地上。

那男人抬起头，脸上满是血污和淤青，但胡老扁还是一眼认出——这是之前他在汉口外围救治过的一个中国游击队员！当时他腿部中弹，胡老扁冒险为他取出了子弹，敷了药！

“这个人，胡先生应该认识吧？”坂本慢条斯理地说，“皇军的特务早就盯上他了。之所以留他到现在，就是为了今天。”

他蹲下身，用手电光晃着那名游击队员痛苦而愤怒的脸，对胡老扁说：“现在，我给你两个选择。一，用你的医术，救活他，证明你对皇军的‘价值’。二，看着他，因为你的‘骨气’，在你面前，被一点一点地……折磨致死。”

那名游击队员虽然虚弱，却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，嘶吼道：“狗日的小鬼子！胡神医！别管我！不能给鬼子做事！不能……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，旁边一个日本兵就狠狠一枪托砸在他的嘴上，顿时鲜血和牙齿飞溅！

胡老扁目眦欲裂，双拳死死攥紧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他浑身都在微微颤抖，一股毁灭般的怒意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！

坂本站起身，好整以暇地看着胡老扁那剧烈挣扎的表情，如同在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。

“选择吧，胡神医。是展现你济世的仁心，救下这个同胞？还是坚持你可笑的气节，眼睁睁看着他为你而死？”

身陷囹圄，不仅仅是身体的囚禁，更是良知与信念被架在烈火上炙烤。这远比刀剑加身，更加残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