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，凯尔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灰色的眼眸，此刻不再是深邃的平静，而是化作了两潭汹涌的、近乎黑色的漩涡。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，让整个议事厅的温度骤降，岩壁上甚至凝结出了灰色的冰霜。他没有说话，但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尖锐的刺痛感，几乎让空气都为之凝固。

艾莉亚……要嫁给亚瑟。

这个消息，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，狠狠刺穿了他层层包裹的、被仇恨和力量填满的内心，精准地扎在了那个他以为早已彻底埋葬的、属于“凯尔·德拉克”的柔软角落。

记忆中那个在图书馆阳光下，笑容温暖、眼神清澈的光系少女……那个在他最黑暗时刻给予过一丝关切的女孩……那个他内心深处，或许仍残留着一丝复杂情愫的……故人。

如今，却要成为仇敌的未婚妻？成为仇敌计划中用于巩固权力、传承血脉的工具？

亚瑟那志得意满的话语，如同毒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——“微不足道的过往”、“时间会抹去一切”……

一股混杂着滔天怒火、被亵渎的刺痛、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酸楚与绝望的狂潮，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。他仿佛能看到艾莉亚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眸，如今可能只剩下顺从的麻木或深深的哀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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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仇的计划，瞬间变得复杂了。

原本，艾莉亚是他复仇版图中一个需要谨慎处理的特殊存在。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她，甚至曾幻想过在复仇之后，或许……但如今，她却被主动推到了仇敌的身边，即将被绑上仇敌的战车。这桩婚姻，无疑是将她彻底拖入了这场恩怨的漩涡中心。

现在进攻，意味着很可能要直面艾莉亚，甚至可能……波及到她。

但是，能放弃吗？能因为一个人，而搁置筹划多年、牺牲无数、承载着整个家族血债的复仇吗？

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