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恩像一头被猎犬追逐的幼鹿,在黑松林深处亡命奔逃。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抽动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,冰冷的空气割裂着他的喉咙。双腿早已麻木,仅凭着求生的本能和一股不愿屈服的意志机械地迈动。身后的追兵呼喝声、树枝被拨动的哗啦声,如同死神的丧钟,紧追不舍。
母亲的惨叫声犹在耳边回荡,与记忆中父亲倒下时的画面交织,化作无尽的悲恸和蚀骨的仇恨,啃噬着他年仅十五岁的心灵。他不能停下,绝不能停下!父亲、母亲、巴尔爷爷、还有那些忠诚的护卫……他们的牺牲,不能白费!
“在那边!他跑不了多远!” 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,显然对方拥有丰富的山林追踪经验。
凯恩慌不择路,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倒,重重摔在地上,翻滚着跌下一处陡坡。尖锐的岩石和枯枝在他身上划出无数道血口,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。但他强忍着,趁势躲进陡坡下方一个被茂密藤蔓遮掩的狭窄石缝里。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连最细微的喘息声都不敢发出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。
脚步声很快逼近,就在他头顶的坡上停下。
“痕迹到这里断了。”
“四下找找!他受了伤,肯定躲不远!”
“分头搜!他往东边跑,一定是想去艾瑞多尔!”
追兵的声音近在咫尺,凯恩甚至能听到他们铠甲摩擦的声响。他蜷缩在冰冷的石缝深处,浑身紧绷,汗水、血水和泥土混合在一起,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。时间仿佛凝固了,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。他能感觉到追兵在附近来回搜索,拨开草丛,用剑刺探灌木丛。
就在一名追兵的脚步几乎要踩到遮掩石缝的藤蔓时,远处突然传来另一声呼喝:“这边有血迹!他往南边跑了!快追!”
坡上的追兵骂了一句,迅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去。脚步声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林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