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越是渴望收获，所需承担的风险便越重，这是必然的代价。

“若一味拖延，只会不断消耗自身，等同于自我施压。你要明白，一旦将来秦国真正统御天下，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必将涌入我国，届时，这些无家可归的民众，将成为我们沉重的负担。”

“想要妥善安置他们，势必耗费大量时间与资源。”

这一层利害，李信此前从未深思，也未曾以如此宏远的视角去考量。他一直站在当下秦国尚未统一的立场上权衡得失，未曾想到赢白此时所做的决策，已然胸怀天下，思虑周全。

起初，他还以为对方只是好大喜功，甚至可能因仇恨蒙蔽了理智。

毕竟他们都才从生死边缘挣扎而出，此刻做出极端决定，李信在某种程度上也能理解。

理解归理解，但他是否愿意追随这样的步伐，其实在心中早有答案——他并不打算完全依从赢白的主张。

可如今，赢白这一番话，却悄然动摇了李信原本的坚持。若真如其所言，那么他也不得不承认：

的确，若将战事拖得过久，最终受害最深的，反而是自己的国家。

只是要做到这一点，所需的准备极为繁杂。

同时，所冒的风险也极为巨大。

“之前的事，我确实未曾料到你会有这般考量。先前我也未察觉你有意征战，陛下的决断着实令人意外。”

“或许这段时间你经历了一些事，如今看来，你不仅具备这样的胆识，在其他方面也有独到见解，目光深远，倒是我的判断有误了。”

在心中反复思量良久后，李信终于露出一丝笑意，缓缓开口道。

其实他能感受到，无论面对何种局面，赢白在指挥之际总显得从容不迫。即便偶有悲戚，也能迅速平复。

在对方的心境之中，自己或许无法窥见全部真相，但至少能确认一点：赢白已然走上正轨，与从前那个他，已截然不同。

而自己若仍以旧日的眼光去衡量，终将落于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