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早已卸去军职，但凭借过往的功勋与声望，以及依旧强大的个人实力，进出这等军事重地仍享有特权。

他望着眼前一片黝黑，好似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海面，眸光比夜色更深沉。

苏伦比一战的惨败，像一根冰冷的刺，深深扎在每一个奥雷西亚战士的心中，也扎在他的荣耀之上。

举国哗然，高层震怒，舆论检讨，军事改革呼声四起……

那个曾经睥睨衍星，以绝对实力和先进科技称雄的帝国，第一次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，以近乎耻辱的方式败北。

输给了华夏，输给了那台名为『红星』的机甲，输给了那个叫秦无恙的年轻人。

更是输给了……自身的傲慢与僵化。

哈里斯比谁都清楚，奥雷西亚的机甲技术并非不强大，隐阙者的阵容依然雄厚。

但在苏伦比，他们输在了战术的灵活，输在了对对手的轻视，更深层次，是输在了某种固步自封，迷信绝对力量体系的思维惯性。

国之将颓，非一人之志可挽，犹需刮骨疗毒，鼎故革新。

他心中掠过一句源自东方古籍，又经本土演化的感慨。

有些事，当局者迷，上位者或因利益、或因颜面而选择性罔顾。

反倒是像他这样已半脱离核心权力圈，或是远在局外之人，反而看得更清楚些。

胸口那颗为帝国荣耀跳动了大半生的心，此刻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
不甘、痛惜、忧虑……

他不愿看到奥雷西亚这艘巨舰就此偏离航道，在傲慢与内耗中逐渐沉没，最终沦为历史书页上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
“唏律律——！”

一声略带焦躁的嘶鸣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
身旁光影微动，一匹通体覆盖着暗色鳞甲，背生双翼的影渊龙马自空中轻盈落下，收敛翅膀，乖巧地低下头颅，用湿润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。

这匹龙马是他多年的伙伴，即便他已非现役龙骑，彼此间的默契与羁绊依旧深厚。

哈里斯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，抬手轻轻抚摸着龙马脖颈处冰凉的鳞片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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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，连你也感觉到了？也不想看到奥雷西亚的辉煌就这样落幕吗？”

龙马仰起头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，幽蓝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灵性的光芒，仿佛在回应他的询问。

然而，就在下一瞬！

龙马眼中的温顺骤然被凌厉取代！

它猛地人立而起，双翼瞬间张开，幽蓝火焰在蹄下爆燃，头颅死死转向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，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，前蹄不安地刨着坚硬的岩石！

哈里斯眸色骤变，迅速起身！

作为身经百战的蓝级隐阙者，他对危险的感知同样敏锐到了极致。

几乎在龙马示警的同时，他已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，正从脚下深邃的海水深处……急速上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