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元秃听得出来宫玄翡话带嘲讽之意,顿时面上一红,不再言语。
宫玄翡买了一碗稀粥递给沙元秃,道:“听爹常说,醉酒后胃很难受。每次爹喝酒回来,我就要为他准备一锅稀粥。你吃了它吧,不管有没有食欲。”
沙元秃的确没有食欲,但盛情难却,还是勉强吃了下去。问道:“宫大人也喜欢饮酒?”
宫玄翡点点头道:“爹有苦恼时,总喜欢饮几杯,借酒消愁,但不会喝醉。若有人宴请他,那是不醉不归。”
沙元秃道:“我不喜欢饮酒,这一生中,我已醉过两次了。第一次是在清池山庄受了委屈,胡庄主陪我喝醉的。”想到施范晔,又不禁黯然神伤。
宫玄翡道:“醉酒一次,相当于大病一场。今后要好好注意自己的身体。”见他神情沮丧,便提出到外面的镇上去走一走,散散心。
沙元秃躺在床上也很心烦,这正合他心意,于是翻身下床,和宫玄翡走出店门,沙元秃忽然发觉在店中一桌上坐着饮酒的壮汉好生面熟,但仔细一想却又想不起来,因此忍不住多看了对方几眼。此刻那壮汉似乎也发觉了沙元秃在打量着他,顿时脸露恐慌之色,急忙起身向店家打了一声招呼便匆匆出店而去。
沙元秃见他形迹异常,顿起疑心,正想追他回来问个明白,却被宫玄翡拦住,听她说道:“你追他干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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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元秃道:“我见他鬼鬼祟祟的,形迹可疑。”
宫玄翡笑道:“何以见得他形迹可疑?”
沙元秃道:“他若心里无鬼,见了我为何慌慌张张的?又为何匆忙离去?”
宫玄翡道:“此人我认得,他是店家的朋友,昨天我们刚住进店的时候他也在这儿喝酒,至于他见了你为何慌慌张张地离去,也不奇怪。这年月,劫匪横行,你用一双疑虑的眼神紧紧打量着他,认为他形迹可疑的同时,他也许已经把你当作是劫匪了呢?人与人之间为何不多些理解,真诚,少些猜疑呢?”
沙元秃道:“这也是为环境所逼呀!害人之心不可有,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呀!”不过他见宫玄翡言之有理,也不再言语。他和宫玄翡缓步在镇上走了走,由于沙元秃醉酒之后无精打采,而小镇上的人们见了他俩无不流露出惊疑的神色,并且嘴里议论纷纷。因此二人感到特别拘束,只好返回客栈。
他们回到客栈时店主便满面堆笑地迎过来,问道:“不知客官想在本店住多久?”
宫玄翡见店主笑得极勉强,并且笑容里还带着几分不安,言语中还带着几分逐客之意,不禁为之一怔,道:“你开店做生意难道不想招揽客人吗?”
店主无言以对,只是不住地赔笑。
宫翡道:“你尽管放心,我们不会赖账的。”说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店主,又道:“我们想多住几日。”便拉着沙元秃回房去了。
沙元秃在进房门之时忍不住转头看了店主一眼,只见他捧着宫玄翡给他的银子站在原地呆呆发愣,不由得心头一震,说道:“莫非店主怀疑我们不怀好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