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元秃下得轿来,在群雄的喝彩声中,只觉脑海中昏昏沉沉,如坐针毡。
曲三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,愠怒道:“打起精神!习武之人,宁可被敌人打败,也不能自己打败自己。你这样毫无信心地应战,怎么战胜对方?浩木大师马上就到。”
沙元秃心中禁不住“怦怦”乱跳,点了点头,仍无精打采。
曲三河见状,阴沉着脸。内心却直乐。
过了片刻,浩木大师果不失言,骑马按时赶到。此刻群雄中欢声雷动。
沙元秃见浩木大师面带面具,仍以前那番打扮,凛然有威。虽身临群雄的包围之中,但仍不慌不忙,从容自若,如入无人之境。
沙元秃心想:“浩木大师也太争强好胜了。”待他走近,沙元秃连连向他挤眼睛,示意此地危险,要他赶快逃走。
浩木大师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一番好意,向沙元秃投来怨毒的目光,冷冷道:“是你向我挑战,在比武之前,我有一事向曲老盟主交待。”
曲三河道:“当今武林,人才济济,你尽管放心,我们不会以多为胜,你只须战胜沙少侠,并保证不再兴风作浪,便可给你留一条生路。”
沙元秃心情十分复杂,恍惚间,当然听不出他们的话中之意,还以为浩木大师只要战胜自己,不就万事大吉了吗?顿时心中大喜。
浩木大师哈哈一笑,笑声中带着无限的凄酸,听他说道:“曲老盟主德高望重,素来言重如山,我相信你不失言。”
曲三河道:“我几时失言了?”
浩木大师道: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我浩木大师今生今世的所作所为,自认没有愧对恩师授我的一身武功,没有愧对自己的良心。我和沙少侠比武,胜负我已经没有放在心上,即来之,我已经没有打算再活着回去,我死不足惜,我只希望你不要违背自己曾许下的诺言,不要为难我的家人和亲友。”
曲三河道: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,大丈夫恩怨分明,我绝不会难为你的家人,也绝不允许任何人难为你的家人。”
浩木大师苦笑道:“但愿如此,既然你已经向我保证,那我也就放心了。”之后转头对沙元秃道:“沙少侠年纪轻轻,练得如此高深的武功,可喜可贺,我已年迈,自认不是你的对手。临终前,我还要哆嗦几句,一个人练得一身高深莫测的功夫固然可喜,但用来争夺名利,不分是非曲直,那就可悲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