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理门户。

这四个字，轻描淡写，却像四座无形的山岳，轰然压在李玄的心头。

他单膝跪在焦土之上，口中还残留着鲜血的腥甜与铁锈味，强行洞察带来的撕裂剧痛，正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魂。然而，此刻他感受最清晰的，却是那股发自骨髓的冰冷。

不是作为棋子的愤怒，而是作为猎物，被更顶级的猎食者盯上后，那种源自本能的战栗。

成为他的刀？

李玄的指节，死死抠着帝王剑的剑柄，几乎要将那暗金色的龙纹捏碎。他可以败，可以死，但绝不能成为任何人的附庸。他李玄，是九州共主，大乾人皇，他只为自己挥刀，只为自己的帝国征伐！

“朕……”

他喉结滚动，正欲开口，用最决绝的姿态拒绝这份“恩赐”，哪怕下一秒就是彻底的抹杀。

然而，苏哲似乎早已看穿了他心中那点不驯的烈火。

“别急着拒绝，李玄。”苏哲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却带着一丝教师般的循循善诱，“你对‘力量’的理解，还停留在很初级的层面。破坏，征服，杀戮……这些只是最低级的表现形式。”

他端着那杯自始至终都冒着热气的咖啡，缓缓走到李玄面前，低头俯视着他。

“在你看来，我是你的敌人，是想奴役你的神明。但在我看来，你只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，却妄图冲向星辰大海的婴孩。你甚至不知道，这片星辰大海，究竟有多么危险。”

说着，苏哲做了一个让李玄永生难忘的动作。

他没有发动任何攻击，也没有释放任何气势。

他只是……将手中那杯白色的陶瓷咖啡杯，微微倾斜。

然后，将里面那深褐色的、散发着浓郁醇香的液体，倒向了身前的虚空。

没有重力。

那滚烫的咖啡液，没有向下坠落，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，在虚无中舒展开来。它化作一条深褐色的溪流，无声地流淌，蜿-蜒向前。

李玄的瞳孔，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条咖啡组成的溪流，在流淌的过程中，开始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。

它的颜色，由深褐转为漆黑，如同最纯粹的宇宙深空。

紧接着，在那漆黑的液体中，一颗、两颗、成千上万颗璀璨的光点，接连不断地亮起！

那些光点，不是简单的发光，而是真正的……星辰！

它们散发着或炽热、或冰冷、或幽蓝、或赤红的光芒，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开始旋转、聚合，形成一个个微缩的星云、星系！

一条由咖啡化作的……银河！

李玄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他见过左慈的雷霆，见过主脑的舰队，甚至亲手捏碎过于吉的真身。但眼前这一幕，彻底颠覆了他对力量的认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