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站屋顶的横梁上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。

孙权猛地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紧身黑衣、戴着修罗面具的窈窕身影，正倒挂在房梁上。她手里捏着一根淬毒的吹箭，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死肉。

黑冰台统领，郭照。

“李玄的走狗！”孙权目眦欲裂，抬手就要催动妖瞳。

郭照根本不接战。她腰间飞爪射出，勾住窗外的树干，身形如鬼魅般荡出驿站，只留下一句冰冷入骨的嘲讽：“孙仲谋，大将军让我给你带句话。这五百里路，你得跪着走完。”

话音刚落，驿站四周的雪地里突然炸开十几团白烟。刺鼻的毒瘴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。

“撤！快撤！”孙权捂住口鼻，连滚带爬地逃出毒雾范围。

等毒雾散去，他清点人数，心都在滴血。就这么一个照面，连敌人的衣角都没摸到，又折了五百多人。

接下来的三天，对孙权来说，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凌迟。

黑冰台的死士根本不和他们正面交锋。

过河时，冰面突然碎裂，水底射出几百张淬毒的渔网，将上百名妖蛮拖入冰窟窿活活淹死。

穿过密林时，树冠上毫无征兆地落下装满猛火油的陶罐，紧接着就是几支火箭，把一条小路烧成了修罗场。

甚至连他们晚上靠在一起取暖时，地下都会突然钻出几把薄如蝉翼的短刃，精准地割开妖蛮的脚筋，然后瞬间遁走。

无孔不入。防不胜防。

孙权的神经被拉扯到了极限。他不敢睡觉，不敢喝水，甚至连走路都要小心翼翼地盯着脚下。他引以为傲的高维力量，在这些下三滥却致命的物理暗杀面前，显得如此可笑且无力。

他像一条被驱赶的野狗，被黑冰台一点点放血，一点点剥夺所有的尊严和理智。

第五天傍晚。

当武关那高耸的黑色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，孙权膝盖一软，直接跪在了雪地里。

他身后，原本四千多人的队伍，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千。每个人都骨瘦如柴，身上布满了各种暗器造成的伤口，流脓溃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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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了……终于到了……”孙权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，右眼的妖瞳已经暗淡无光。

他抬起头，看向武关城外。

那里，没有迎接他的盟友，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