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眼睛在黑暗中眯了起来。“意外？”

“法医鉴定是意外，血液里酒精含量高得吓人。但我们的眼线说，‘壁虎’这个人，虽然好勇斗狠，但从不喝酒，因为他酒精过敏，一杯就倒。”林建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。

“死无对证，处理得很干净。”陈默平静地评价。

“不止。”林建城继续说道，“他还通过王启宏的关系，让市局的一个副局长给他递话，问最近省里是不是有什么‘专项行动’，专门针对‘历史遗留案件’的。他这是在投石问路。”

陈默走到桌边，给自己倒了杯凉水，一饮而尽。冰冷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，让他的大脑愈发冷静。

“他很警觉，像一只老狐狸。我们还没开始动手，他就已经闻到火药味了。”林建城的声音里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
“这不奇怪。”陈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能在金陵横行二十年不倒，靠的不是蛮力，是这种刻进骨子里的警觉。他现在就像一个身处暗室的人，感觉到有人进来了，但他不知道敌人在哪，有多少人，带了什么武器。所以他一边销毁对他不利的证据，一边大声喊话，试图通过回声来判断我们的位置。”

林建城的呼吸声在电话那头清晰可闻，他在认真地听着陈默的分析。

“这是好事。”陈默的嘴角，在黑暗中，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，“一个恐慌的敌人，才会犯错。我们不能让他安静下来，得让他继续动，继续猜，继续害怕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

这章没有结束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！

“我们得主动给他一点声音，一声足够响亮，但又不至于让他立刻狗急跳墙的动静。”陈默的手指，在冰冷的玻璃杯壁上，轻轻敲击着，“一个他很在乎，但又不是他命根子的产业。打掉它，看看他会向哪个方向求援，看看谁会跳出来替他说话。这样，我们就能顺着他的求救信号，找到他背后更深的关系网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随即传来林建城果断的声音：“明白了。我会让他听到这声‘响’的。”

挂断电话，陈默没有开灯，依旧站在黑暗里。与林建城的联手，让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。他不再只是一把藏在暗处的手术刀，他的背后，站着一部国家机器。

而另一边，金陵市郊，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里。

吴思远的书房，大得像一个小型图书馆。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，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英式草坪。空气里，流淌着马勒的《第一交响曲》，充满了哲学的思辨与挣扎。

他穿着一身真丝睡袍，手中端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，正闭着眼睛，享受着音乐带给他的精神愉悦。

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。

“进。”

吴泽推门进来，他的脸上，还残留着下午那场讲座带来的亢奋与激动。

“爸，您还没休息？”

“听完这一章。”吴思远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儿子身上，眼神温和，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？听你王叔叔说，你们学院请了个省委的年轻干部去开讲座？”

“嗯。”吴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，“爸，您不知道，那个陈主任太厉害了！他讲的不是那些官话套话，他对程序正义的理解，还有那个关于医生和凶手的比喻……简直是……”

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，试图向父亲复述陈默的观点，复述那种让他醍醐灌顶的震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