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大的?”
“火星基地。”陈景说,“有水有燃料,月球就是跳板。从月球出发去火星,比从地球出发省三分之二的燃料。咱们可以在十年内,实现载人火星。”
肖镇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陈景,你知道这个目标有多大吗?”
“知道。”陈景说,“但我觉得,能成。”
肖镇没说话,但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挂了电话,他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维多利亚港依然璀璨,太平山的灯火依然温暖。但此刻,他心里想的,是另一个地方——那个红色的星球,那片遥远的土地。
总有一天,中国人会踏上那里。
而他,正在为那一天铺路。
六月底,肖镇收到一份特殊的邀请。
邀请函来自国家航天局,邀请他参加“天问三号”火星任务的启动仪式。地点在北京航天城,时间是七月二十三日——人类首次登月五十五周年纪念日。
肖镇看着那份邀请函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五十五年前,阿波罗十一号登上月球。那时候他还小,但记得父亲抱着他,指着电视屏幕说:“看,那是月亮,有人上去了。”
小主,
五十五年后,中国人要去火星了。
他想起父亲肖正堂——那个一辈子穿着军装的老人,那个对国家有着最朴素感情的老人。如果他还活着,看到今天,会说什么?
也许什么都不说,只是拍拍他的肩膀。
七月二十三日,北京航天城。
巨大的总装厂房里,一枚崭新的火箭矗立在发射台上。那是长征九号,中国最大的运载火箭,专为深空探测研制。整流罩上,一面五星红旗格外醒目。
肖镇站在观礼台上,身边是赵卫东、王院士,还有航天系统的老老少少。
没有盛大的仪式,没有热闹的表演。只有简短的讲话,只有庄严的宣誓。
赵卫东站在台上,声音沉稳:“同志们,今天,我们在这里启动‘天问三号’火星任务。这是中国人第一次尝试从火星采样返回,也是人类历史上最复杂的深空探测任务之一。两年后,这枚火箭将带着我们的着陆器,飞向那颗红色的星球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的人:“我知道,这条路很难。但再难,我们也要走。因为这是我们的使命,是我们的责任。”
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。
肖镇用力鼓掌,眼眶有些发热。
旁边,陈景忽然凑过来,低声说:“肖总,您说,咱们这辈子,能亲眼看到中国人踏上火星吗?”
肖镇看着他,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此刻眼睛里却像一个孩子,充满期待。
“能。”肖镇说,“一定能。”
仪式结束后,肖镇没有立即返回香港。他在北京多待了一天,去看了一个人。
八月,肖镇回到香港。
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。单日子太平山,双日子深水湾。陪肖亦华玩滑板车,和秦颂歌一起做饭,去深水湾喝李富真的参鸡汤,听李御韩讲他的航天金融构想。
双胞胎放暑假回来了,家里更热闹了。肖亦禹整天缠着肖镇问火星的事,肖亦歌则给弟弟讲她在学校学的天文知识。肖亦华似懂非懂,但听得认真,时不时冒出几个问题,把大家逗笑。
有一天晚上,一家人聚在太平山的院子里烧烤。李富真和李御韩也来了,两家人围坐在一起,孩子们跑来跑去,大人们边吃边聊。
肖亦禹忽然问:“爸,火星上真的有水吗?”
“有。”肖镇说,“而且很多。”
“那火星上能住人吗?”
“以后可以。”
“那我能去吗?”
肖镇看着他,笑了:“等你长大了,也许可以。”
肖亦禹眼睛亮了:“那我一定要去!”
肖亦歌在旁边撇嘴:“我才不去,火星上多冷。”
“你不去我去!”肖亦禹说。
“我也去!”肖亦华突然举手,虽然他根本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。
所有人都笑了。
肖镇看着这群孩子,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
他们这一代人,把路铺好了。
下一代人,会走得更远。
夜深了,孩子们都睡了。大人们坐在院子里,喝着茶,聊着天。
秦颂歌靠在肖镇肩上,轻声说:“你说,他们以后真的会去火星吗?”
肖镇看着夜空,那里有一颗红色的星,正缓缓移动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一定会。”
李富真在旁边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。
李御韩忽然说:“爸,我决定了。毕业后,我会回到韩国,妈妈已经劳累了这么多年了。”
肖镇看着他:“做什么?”
“做航天金融。”李御韩说,“用金融工具支持航天发展。月球基地需要钱,火星任务需要钱,太空采矿也需要钱。这些事,总得有人做。”
肖镇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点点头:“好。”
李富真看着儿子,眼眶有些湿润,但没说话。
秦颂歌握住肖镇的手,轻轻地捏了捏。
夜风吹过,带着海的气息。
远处,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然璀璨。
更远处,在那片无垠的深空里,一颗红色的星球正静静等待着。
等待着人类的足迹,等待着中国人的到来。
而此刻,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,一群人正静静地望着那片星空。
他们知道,总有一天,他们的孩子,会踏上那条路。
那条通往星辰大海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