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门外站着的是温书昀,他在看到林德腾开门时,很自然地浮起真切的笑意,
连同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沉重,似乎也淡去了些许。
“林师弟,刚处理完几桩杂务,路过见院中有茶香,便想着过来叨扰片刻。”
温书昀语气温和,带着些许疲惫后的松弛。
“温师兄来得正好,”
林德腾侧身让开,笑容平和如常,
“刚泡了新制的灵茶,火候正好,缺个懂行的人品鉴。”
两人在院中石桌旁落座,林德腾执壶,为两人各斟了一杯。
温书昀端杯近鼻,深深嗅了一下,眼露赞赏:
“香气幽深,似有魔渊之气,却又杂糅了几分清露的鲜活,好茶
师弟这制茶的手艺,每每出人意料。”
“胡乱摆弄罢了,此地魔气滋生的几味野茶相合,偶然所得,谈不上手艺。”
林德腾饮了一口,细细感受着这茶的独特层次,
“倒是师兄,近日似乎清减了些,宗门事务虽重,也需顾惜己身。”
温书昀放下茶杯,沉默了片刻,院中只有晚风吹过嶙峋怪石的细微呜咽
“清减些好,头脑倒更清醒些。”
他自嘲般地笑了笑,
林德腾没有接话,只是又替他斟了七分满的茶,他心里明白,温书昀此来,
实则是心头积压了太多东西,需要找个能理解的人,稍微透一口气。
魔宗少主,看似尊荣,实则步步惊心,周遭皆是虎狼环伺,能说真心话的人实在难寻。
两人就着茶,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日常。温书昀问起那茶田的几株魔茶长势,
林德腾便描述了一番,温书昀听得认真,偶尔插言几句见解,气氛倒也轻松。
茶过两巡,温书昀的话头,不知不觉又绕回了宗门事务上。
他端起茶杯,看着杯中晃动的茶,声音低沉了些:
“前次与师弟说起的那位大长老并非失踪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
“是我命人将其毒杀,那毒发作时似走火入魔,魂飞魄散,也难溯毒源。”
温书昀的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漠然,
“他死的时候,眼睛瞪得很大,大概是不敢相信,我会这么快、这么狠地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