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印记极小,却结构无比复杂精妙,仿佛由无数细密的银色符文嵌套而成,静静悬浮在翠绿灵光附近,两者之间并无直接接触,却隐隐有一种奇异的、相互“注视”般的平衡。印记本身并不散发力量,也未曾主动侵蚀或影响道种运转,但刘云轩能感觉到,它就像一枚最精密的“眼睛”和“信标”,将自己道基与“葬土之契”、“银色书简”乃至“源初灵光”相关的潜在波动,都纳入了“观察”范围。一旦有超出界限的波动产生,它便会立刻“苏醒”,将信息传递向未知的远方。
“好精妙的契约…………”刘云轩心中暗凛。这绝非寻常禁制,其中蕴含的规则之理,远超他当前境界所能理解。想要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将其破解或屏蔽,几乎是痴人说梦。至少短期内,他必须习惯在它的“注视”下修行、生存。
他尝试着运转一丝最纯粹的、不含任何特殊属性的混沌道韵,缓缓流过印记附近。印记毫无反应,仿佛只是死物。他又小心翼翼地,引动了一丝源自“源初灵光”的、极其微弱的、充满“存在”与“调和”意韵的灵机,同样是缓缓靠近。这一次,那银白印记似乎微微亮了一下,内里符文有瞬间的流转加速,仿佛在“辨识”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,并未示警。显然,它只对与“葬土”、“禁忌物”等特定目标关联的波动敏感,对“源初灵光”这种性质未明、但暂时未被标记为“禁忌”的存在,只是提高了“关注”等级,并未直接触发。
小主,
这算是一个好消息,意味着他并非完全不能动用“源初灵光”的力量,只是需要更加小心,不能触及某些未知的“红线”。
时间在压抑的平静与紧张的忙碌中缓缓流逝。三日过去。
苏婉的脸色微微发白,持续梳理、维系广大地脉,对她消耗不小。林念源的笛声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陆明布下的阵法倒是发挥了作用,帮助稳定了部分区域的地气。莲心界整体暂时无虞,但所有人都知道,这只是权宜之计。失去了归墟砚这尊天然的地脉“镇物”,长期来看,对莲心界的稳固是个隐患。
刘云轩的道种,在第三日黄昏时分,终于有了新的变化。
道种表面,那灰朴的光泽似乎更加温润内敛,隐隐流转着一层极淡的、混沌未明的道韵,显得更加沉稳厚重。道基的伤势已基本稳固,甚至因祸得福,在抵抗“融道之印”和消化“培元固本篇”的过程中,对“混沌包容”之道的领悟更深了一层。只是道种深处那点银白印记,依旧如芒在背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刘云轩的意念传出,带着一丝如释重负,“婉儿,林兄,陆兄,可以停下了。地脉暂时无碍,接下来,由我以自身道韵慢慢滋养、替代原先的镇压之力即可。虽需时日,但更为稳妥长久。”
苏婉三人闻言,这才缓缓收功,皆是松了口气。
岳玄山此时走了过来,手中拿着那明黄色的勘验玉册,神色肃然:“刘小友,苏姑娘,三位道友。这几日地脉状况,封副使已记录在案。莲心界初步稳固,无崩解之虞。然,四方评议,不可再拖。根据之前裁定与当前状况,‘琴律’、‘信火’、‘红尘’三方,将依次对刘小友之道,进行第二轮‘问心质询’。此次质询,将更深入,更具体,可能涉及道法根本与应用之辩。请做好准备,第一轮质询,将在一个时辰后,由‘琴律’发起。”
众人心头一紧。该来的,终究还是要来。而且,是在他们刚刚经历巡察司风波,心神俱疲,且刘云轩道基被种下监察灵契的情况下。
“我等明白,有劳岳使告知。”刘云轩的意念平静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