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!”苏婉第一次失态惊呼,创世之力汹涌而出,想要扯断经线。
“没用的。”织机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经线为因,是你们自己种下的。纬线为果,是天地运行的规律。此锦若成,便是定数。”
林念源笛声凄厉,音波冲击纬线,却只让纹路更加扭曲。村民们跪倒在地,愿力涣散,无法凝聚成梭。
刘云轩却静静看着逐渐成型的锦绣,忽然笑了。“好一幅因果锦绣。”他走上前,不是破坏,而是伸手抚摸那些丝线,“经纬交错,果然严丝合缝。”
“你能看透,便是悟了。”织机声音稍缓,“顺应此锦,可得善终。强逆此锦,魂飞魄散。”
“善终?”刘云轩摇头,“被织在锦中,做个好看的纹样,便是善终?”他手指突然用力,不是扯断丝线,而是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经纬交错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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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血涌出,浸透丝线。不是破坏,而是“染”。他的血顺着经线流,沿着纬线走,所过之处,锦绣的颜色开始改变。孤独的尽头开出了花,无人懂的笛声找到了知音,焦土中钻出了新芽。
“你!”织机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,“以血染锦,逆天改命,你会魂飞魄散!”
“那就散吧。”刘云轩的血流得更多,笑容却越发灿烂,“用我之魂,染我之命。此锦若成,当有我色。”
苏婉明白了。她咬破指尖,精血化作朱砂,点在锦绣上自己孤独的倒影旁,点出了一群欢笑的孩子。林念源震裂竹笛,笛骨化作青丝,织入无人懂的乐章,织出了知音和鸣。村民们相视而笑,齐齐割破手掌,最朴实的血渗入锦缎,焦土化作良田,战火化作炊烟。
整幅锦绣,开始剧烈震颤。不是崩坏,而是新生。原有的“因果”纹路被覆盖,新的、鲜活的、充满不确定性的图案在生长。织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,经线绷断,纬线崩散。
“不可能……因果岂能逆转……”织机的声音开始破碎。
“因果不可逆。”刘云轩浑身浴血,却站得笔直,“但可染,可改,可添新纹。”他最后一点精血喷在锦绣中心,那是最初的因,也是最终的果,“此锦之名,当为‘我命’。”
轰——!
织机彻底崩碎,但不是毁灭,而是化作漫天光点。每一粒光点,都是一段可能的命运,一个未知的选择。光点洒落在众人身上,融入血脉,刻入魂魄。
虚空之中,那架巨大的造化织机虚影缓缓消散,但在消散前,织机深处,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。那叹息中,有震惊,有不解,更有一丝……赞赏。
“以血染命,以魂织锦……此道,前所未有。”织机最后的声音在虚空回荡,“然锦已成,染已深,此后的因果……尔等自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