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潭水中心,开始冒出一个个巨大的、漆黑的气泡,每一个气泡破裂,都散发出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阴邪气息。那冰蓝光芒的源头,似乎也随着阴影的上浮而在移动,光芒越来越盛,越来越近!
被镇压之力禁锢、痛苦挣扎的地穴骨魔蚣,感受到这股源自寒潭深处的气息,竟吓得连嘶鸣都发不出了,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,复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,那是低阶生灵面对至高存在的本能战栗,甚至超过了它对残阵威压的恐惧。
刘镇南也是浑身汗毛倒竖,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。这寒潭下的东西,要出来了?!是因为令牌激活了部分残阵,惊扰了它?还是这阵法本就是为了镇压它,如今阵法被触动,镇压之力波动,让它有了反应?
无论是哪一种,对他而言,都绝非好事!一个地穴骨魔蚣他已经无法应付,这寒潭下的存在,哪怕只是泄露一丝气息,就足以让他魂飞魄散!
绝不能再待下去了!必须趁现在!
他目光急扫。骨魔蚣被残阵威压暂时禁锢,寒潭中的存在似乎还未完全浮现。这是唯一的机会!石碑地图指向这里,赵寒的留言也暗示枢纽核心可能有出路。这残破石台和阵纹,是否隐藏着生路?
他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身体的虚弱,挣扎着爬向石台。越是靠近,那股镇压意志越是强烈,但他咬牙坚持,混沌气旋运转到极致,吸纳着空气中因阵法激活而逸散出的、精纯却狂暴的古老能量,虽然痛苦,却也让他的气旋在毁灭的压力下加速凝实。
终于,他爬到了石台边缘。只见石台中心,除了嵌入令牌的两个凹槽,周围还环绕着八个更小的、形态各异的凹陷,排列成某种玄奥的图案。其中七个凹陷空空如也,布满了灰尘。唯有正北方位的一个凹陷中,残留着一点指甲盖大小、黯淡无光的黑色晶体碎屑,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发现。
而在石台边缘,靠近那根相对完整的暗青色石柱根部,他看到了几个模糊的刻字,并非古老的篆文,而是现今通用的文字,刻痕很新,似乎是不久前有人仓促刻下:
“阵眼残,封禁松,阴窍现,阳枢空,八缺其七,唯余‘幽魄’一点……欲启通路,需补全阴窍,或……以血祭强引……慎之!慎之!”
字迹潦草,带着焦灼与绝望,与之前通道内赵寒的留言笔迹相同!这是他最后留下的信息!
“阴窍?阳枢?八缺其七?幽魄?” 刘镇南瞬间明悟。这八个凹陷,代表的是这阵法的八个“窍眼”,可能对应某种能量节点或枢纽。如今七个已空,只剩下正北方位那个残留一点“幽魄”碎屑的。这“幽魄”,很可能就是某种阴属性的天材地宝或者能量结晶。而“阳枢空”,可能指另一处对应阳属性的枢纽完全缺失了。
赵寒留言的意思很明显:阵法破损严重,八个窍眼缺失了七个,只剩下一点“幽魄”残留。想要启动这阵法可能隐藏的“通路”(或许是离开的传送阵,或许是其他什么),要么补全其他七个窍眼(这根本不可能),要么……以血祭强行引动残存的一点“幽魄”之力,激发阵法!
血祭!以生灵精血神魂为引,强行催动阵法,这是魔道邪修常用的手段,凶险异常,往往需要付出巨大代价,甚至可能被阵法反噬,魂飞魄散。
刘镇南看向那点黯淡的“幽魄”碎屑,又看向被禁锢在阵法边缘、恐惧颤抖的地穴骨魔蚣,再看向寒潭中越来越近的冰蓝光芒和阴影,以及那不断弥漫、几乎要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!寒潭下的存在随时可能彻底苏醒或挣脱更多束缚,残阵的威压也在波动,不知能禁锢骨魔蚣多久。一旦骨魔蚣脱困,或者潭中物出现,他必死无疑。
血祭……补全阴窍……他没有其他七个窍眼所需之物,唯有自身精血!赵寒留下此言,恐怕也是存了万一之想,或许后来者能以此法搏一线生机。
“赌了!” 刘镇南眼中闪过疯狂之色。他猛地抬起右手,用尽力气,狠狠一口咬在左手腕脉门之上!顿时,滚烫的鲜血涌出,带着他残存的精气与微弱的混沌气息。
他没有将血洒向那点“幽魄”碎屑,而是按照石台上阵纹的流转趋势,判断出阴气汇聚的节点,猛地将涌出的鲜血,涂抹在正北方位那个残留“幽魄”碎屑的凹陷周围,并沿着几条连接此凹陷的主要阵纹,勾勒出数道血线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