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镇南心中骇然,不止一个!他连对付一团都险死还生,若被数团合围,绝无幸理。他再也顾不得隐藏,从储物袋中抓出最后一小片玄冥七叶兰塞入口中,冰寒清流与混沌气旋的微弱气息混合,让他精神一振,回光返照般生出些许气力,连滚带爬,终于扑到了那被落石半掩的洞口。
洞口狭窄,布满湿滑苔藓。他奋力挤入,粗糙的石壁刮擦着伤口,带来新的剧痛。身后,那团主鬼火已然酝酿完毕,化作一道凝练的幽绿箭矢,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,直射他后心!而另外两团稍小些的鬼火也已飘至附近,蠢蠢欲动。
生死一瞬!刘镇南半个身子已挤入洞内,感受到身后袭来的致命阴寒,他不及回身,反手将手中那截沉重的兽骨向后掷出,试图略作阻挡,同时用尽最后力气,向洞内深处扑去。
“噗!”
兽骨与幽绿箭矢相撞,瞬间被绿光包裹,发出嗤嗤声响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、腐朽,眨眼间化作一蓬飞灰。但箭矢也因此微微一滞,慢了刹那。
就是这刹那,刘镇南整个人滚入洞内,那幽绿箭矢“笃”的一声,射在他方才位置的洞壁边缘,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浅坑,冒出缕缕黑烟。
鬼火似乎对这洞口有所忌惮,没有立刻追入,只是悬停在洞口外,光芒闪烁不定,中心的虚影对着洞内无声地嘶吼,充满了不甘与怨毒。另外两团较小的鬼火也飘了过来,在洞口徘徊。
刘镇南瘫倒在洞内冰冷的岩石地面上,浑身剧痛,冷汗淋漓,几乎虚脱。他回头望去,只见洞口被落石和黑暗遮蔽大半,只剩下狭窄的缝隙透进些许幽绿光芒,映照出洞内模糊的轮廓。暂时安全了?他不敢确定,这鬼火之物灵智不低,且似乎能穿透一定障碍感知生灵。
洞内一片漆黑,空气更加沉闷腐朽,带着浓重的尘土和霉味,灵气近乎于无。他喘息片刻,待眼睛稍微适应黑暗,才挣扎着坐起,打量四周。
这似乎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缝通道,蜿蜒曲折,不知通向何方。地面和洞壁布满灰尘,脚下有散乱的碎石。他此刻所在,是通道起始处一个相对宽敞的凹坑。
他必须尽快处理伤势,恢复一点行动力。这里未必绝对安全,外面鬼火环伺,阴冥水蝰也可能寻来,而且这地下洞穴本身也透着诡异。
他忍着左臂和右腿的麻木刺痛(被绿光侵蚀的后遗症),以及令牌反噬带来的眩晕,再次检查自身。外伤遍布,内腑受损,灵力枯竭,神魂受创,还被鬼火死气侵蚀了部分生机……状况糟糕到无以复加。玄冥七叶兰已耗尽,其他疗伤丹药在储物袋中,但储物袋浸水,不知药效是否还在,且品阶不高,对此重伤恐怕效力有限。
他摸索着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两粒回春丹吞下,又取出外敷的金疮药,胡乱洒在几处较深的伤口上。药力化开,带来微弱的暖流和清凉感,但对严重的伤势而言,杯水车薪。他尝试运转《鸿蒙天仙诀》基础篇,吸收灵气,但此地灵气稀薄驳杂,几近于无,且蕴含阴寒死气,吸纳起来事倍功半,甚至有加重伤势之虞。
“难道真要困死在此?” 刘镇南心头沉重。他靠着冰冷的洞壁,目光扫过四周,忽然,在洞口透进的微弱幽绿光芒映照下,他瞥见通道内侧,靠近洞壁的地面上,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出一点不同于岩石的暗淡光泽。
他心中微动,忍着剧痛,挪了过去。靠近一看,竟是一具倚靠在洞壁上的骸骨!这骸骨比外面的保存相对完整,呈坐姿,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,只剩下些许碎片,骨骼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灰白色,显然也已死去多年。骸骨右手手骨中,紧紧握着一件东西。
刘镇南屏住呼吸,用手中的兽骨(方才掷出的是另一截,他之前抓住的这截长骨还剩大半)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拨弄出来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小、通体灰白、非金非玉的令牌,样式古朴,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,背面则是一些模糊的线条,似乎是地图,但残缺不全。令牌入手沉重冰凉,同样灵光全无,但材质似乎不凡,历经岁月而未朽。
骸骨旁边,还有一个打开的、巴掌大小的石匣,里面空空如也。而在骸骨左手指骨下方,地面灰尘中,似乎刻着几行小字。
刘镇南凑近,拂去灰尘,借着微弱光芒仔细辨认。字迹潦草,刻痕很深,似乎是用尽最后力气所留:
“余,玄阴宗外门执事赵寒,奉令探查北冥寒渊异动……误入此幽冥窟……为鬼磷阴火所困……真元耗尽,神魂将蚀……得见残碑,方知此地乃上古‘九幽镇狱’一角封魔裂隙……碑文有载,镇狱核心有‘玄冥镇岳令’可制阴魔……然裂隙已生,魔气外泄,恐酿大祸……后来者若见,速携此‘寻踪令’碎片,往北……禀告宗门……小心……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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