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 沐沧眼中希望之光更盛,“据我宗门残缺古籍记载,‘归藏隙’乃万法归墟之边缘,空寂死灭之地。然物极必反,在极致的‘归藏’之中,偶有‘沉淀’与‘净守’之力凝结,形成‘净壤’。那是我等修炼清净、虚空道法者的机缘,也是祛除‘墟’力侵蚀的唯一希望……我感应到此处有净壤气息,才拼死向此挣扎……” 他看向刘镇南,诚恳道:“刘道友救命之恩,沐沧没齿难忘。观道友气息,似乎也受墟力所扰,且另有同伴受伤?那净壤之力,或许对道友同伴之伤亦有裨益。我等同陷绝境,当同舟共济。我对净壤所知,愿与道友共享,只求……只求道友能助我抵达那里。” 说到最后,他语气带着恳求,显然以他现在的状态,独自穿越这片沙滩抵达净壤,几乎不可能。
刘镇南沉吟不语,心中快速权衡。沐沧的话逻辑基本自洽,其伤势和“墟痕”做不得假,对净壤的描述也与林素衣符种、石罐的感应相符。带上他,确实能获得关于此地的重要信息,增加抵达净壤的把握。但同样,也增加了变数。此人全盛时期修为不明,一旦在净壤恢复部分实力,是友是敌难料。而且,他背后的“墟痕”可能吸引所谓的“噬墟兽”,这是巨大的风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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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刻后,刘镇南做出了决定。眼下情报缺失,前路未卜,林素衣伤势不能再拖。沐沧的威胁是潜在的,而净壤可能是切实的生机。更重要的是,他需要了解更多关于“归藏隙”、“噬墟兽”乃至“静虚道庭”的信息,这可能关系到他们能否真正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“可以同行。” 刘镇南沉声道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,“但需约法三章。第一,此行以抵达净壤、救治我同伴为首要。第二,关于此地所知,需坦诚相告,不得隐瞒。第三,若遇险情,需同心协力,不得背后算计。若违此约……” 他目光扫过沐沧背后的“墟痕”,未尽之意清晰明了。
沐沧毫不犹豫,忍着痛楚,以未受伤的手勉强掐了个道诀,肃然道:“沐沧以静虚道庭先祖及自身道心起誓,必遵此约,若有违逆,道基崩毁,永堕归墟!” 誓言立下,隐隐有道韵微光一闪,虽在此地受到压制,但依旧显示出其郑重。
刘镇南点点头,收起残破剑符。他走到沐沧身边,取出几块之前用寂灭之力简单处理过的、蕴含一丝清净气息的灰白色“沙石”——这是他之前调息时发现的,此物能略微中和“墟痕”侵蚀——递给沐沧:“此物或可暂缓你伤势。你需尽快调息,我们时间不多。” 他必须考虑“墟痕”可能吸引来的“噬墟兽”。
沐沧接过沙石,入手便觉一丝清凉渗入,背后“墟痕”的灼痛果然减缓了一丝,虽不能治本,却也是雪中送炭。他深深看了刘镇南一眼,再次道谢,便不再多言,闭目竭力引导那微弱的清净气息,对抗“墟痕”侵蚀,同时尝试接续断臂,恢复一丝气力。
刘镇南则回到林素衣身边,将她重新背起。她依旧昏迷,但气息在沙滩清净环境下稍微平稳了一丝。他看了看正在艰难调息的沐沧,又望了望远处那朦胧的乳白色光晕,眼神凝重。
前路未知,危机四伏。但无论如何,必须抵达净壤。为了师姐,也为了自己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沐沧勉强压住了“墟痕”的恶化,断臂也简单固定,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,虽然战力十不存一,但至少能自行走动。他换上了一件干净的淡青色衣袍,整理了仪容,露出一张颇为清俊、但因伤势和疲惫而显得苍白的脸庞,年纪看起来比刘镇南稍长,气质沉稳中带着书卷气,只是眉宇间郁结着挥之不去的痛楚与灰败之色。
“刘道友,可以出发了。” 沐沧站起身,虽然步履还有些虚浮,但眼神已恢复了部分清明,“我感觉得到,‘墟痕’的吸引并未消失,只是被此地气息暂时压制。拖延越久,越可能引来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