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低沉、古老、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响起、又似万物终结之音回响的颤鸣,以葬天棺为中心,无声地扩散开来。这颤鸣并非作用于耳膜,而是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,震荡着其存在本身。
凶魔庞大如山的身躯,在这声颤鸣响起的瞬间,猛地一震!它体表翻腾的魔气骤然一滞,那断尾处喷涌的黑血也诡异地凝固了一瞬。三颗头颅上的表情彻底凝固,只剩下最深切的恐惧。
刘镇南同样感受到了这股颤鸣。那并非攻击,却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、凌驾于万物之上的“淡漠”与“终结”意志。在这意志面前,无论是凶魔的暴戾,金丹修士的算计,还是他自己的挣扎与执念,都显得如此渺小,仿佛尘埃之于星海。眉心那枚濒临寂灭的墟种,在这颤鸣触及的瞬间,竟也为之轻轻一颤,核心那黯淡的“墟”字虚影,似乎与其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、却又本质相通的共鸣。
紧接着,更让刘镇南心神剧震的一幕发生了。
那只搭在棺沿的苍白手臂,五指微微弯曲,似乎只是随意地,向着凶魔所在的方向,虚虚一握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,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光华。
但凶魔那庞然如山、散发着元婴级恐怖威压的身躯,却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的虫豸,猛地剧烈抽搐、收缩!它体表汹涌的魔气疯狂倒卷,试图抵抗,却在那无形的“握力”下寸寸崩灭。三颗头颅同时发出痛苦到极致的、却又被某种力量死死压抑住的嘶嚎,声音扭曲变形,充满了绝望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你明明已经……”凶魔中间那颗人头,挣扎着,发出断断续续、充满无尽惊骇的意念波动。
小主,
棺中没有任何回应。那只苍白的手臂依旧静静搭在棺沿,五指缓缓收拢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令人牙酸的、仿佛空间本身被碾碎的声响密集响起。凶魔的身躯在那无形之力的攥握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、变形、压缩!坚逾金铁的鳞甲与骨刺寸寸碎裂,污血与魔源精华如同被挤破的水囊,疯狂外泄,却又在脱离躯体的瞬间,被那无处不在的“沉寂”之意湮灭、吸收。
凶魔的挣扎越来越微弱,嘶嚎渐渐低沉,那滔天的魔威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。它庞大的身躯,竟在短短两三息内,被硬生生压缩成了一团直径不足丈许、不断蠕动、却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的、粘稠的暗红色肉球!肉球表面布满了破碎的鳞片与骨骼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衰败与死寂气息。
这哪里还是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上古凶魔,分明像是一团被随意丢弃的、即将彻底腐烂的垃圾。
刘镇南躺在地上,目睹这颠覆认知的一切,心中已震惊到麻木。这就是葬天棺中存在的力量?如此轻描淡写,便将那让他们所有人(包括三大金丹)陷入绝境的凶魔,玩弄于股掌之间,生死不由己?
然而,下一刻,棺中存在的举动,再次超出了他的理解。
那只苍白的手臂,并未将压缩成肉球的凶魔彻底捏碎或吞噬。五指松开,那团令人作呕的肉球“噗通”一声,跌落在地,微微弹动了一下,便再无动静,仿佛其中的一切生机与灵智都已被彻底抹去,只剩下一团蕴含着庞大却沉寂能量的“材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