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可能直面无法想象的大恐怖,瞬间灰飞烟灭。不去,在这绝地中如同无头苍蝇,迟早被耗尽最后一丝生机。
就在他踌躇难决之际,异变陡生!
他左侧不到三丈处的灰黑色雾气毫无征兆地剧烈翻滚,一道模糊的、仿佛由纯粹阴影和浓烈寂灭道韵凝聚而成的人形黑影,悄无声息地自雾中扑出!速度快得惊人,轨迹飘忽,直取刘镇南背上的林素衣!黑影所过之处,连稀薄的灰雾都被“湮灭”出一小片真空,带着对一切生机本能的憎恶与吞噬欲望。
刘镇南虽在犹豫,但警惕始终未放松。在黑影扑出的刹那,他低吼一声,不顾经脉刺痛,强行催动刚刚积攒恢复的少许混沌之力,在身侧瞬间布下一层稀薄的灰蒙气墙。同时腰身猛拧,将背上的林素衣旋到身侧,紧紧护住。
“嗤——!”
黑影狠狠撞在混沌气墙之上,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的刺耳声响。薄薄的气墙剧烈波动,明灭不定,被侵蚀出一个明显的凹陷,但终究没有破裂。黑影似乎发出一声直接作用于神魂的、充满怨毒与死寂的无声尖啸,倏地后退,重新融入翻滚的灰雾中,消失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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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镇南脸色惨白,刚才那一下防御消耗不小,牵动内伤,喉咙又是一甜。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,那黑影的气息,纯粹、冰冷、充满恶意,仿佛就是这片“归墟”死寂之地自然孕育出的“魔物”,以一切误入此地的生机为食!
此地不仅有环境的凶险,还有这种诡异的“土着”生物!
他不敢再停留原地。无论是为了躲避那神出鬼没的阴影怪物,还是探查那黑色隆起顶端的幽光以寻找可能的出路,他都必须尽快行动。
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,刘镇南背紧林素衣,将所剩无几的混沌之力大半用于防御周身,开始极其谨慎地朝着那座黑色隆起的方向挪动。至少,那里寂灭道韵异常浓郁,或许那种阴影怪物反而不喜靠近?
越靠近黑色隆起,周围的灰黑色雾气越发浓郁粘稠,寂灭道韵的侵蚀力也呈倍数增长。刘镇南感觉自己像是背着山岳在泥沼中跋涉,每前进一步都异常艰难。他不得不将几乎全部心神都用于运转混沌道种,一边抵抗侵蚀,一边尝试炼化一丝道韵补充消耗,行进速度慢得令人绝望。
途中,他又遭遇了两次袭击。一次是从脚下灰土中骤然钻出的阴影触手,一次是雾气中同时分化出三道真假难辨的幻影扑来。都被他以轻伤为代价,凭借对危机敏锐的直觉和混沌之力的特殊勉强化解或击退。他身上多了几道被寂灭气息侵蚀的伤口,传来诡异的冰冷刺痛感,寻常的止血生肌手段几乎无效,只能以混沌之力缓缓逼出侵蚀的寂灭气息,过程缓慢而痛苦。
当他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,来到黑色隆起脚下时,已近油尽灯枯。这隆起近看更像是一座小型的黑色山丘,不过十余丈高,表面光滑如墨玉,却又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,显得深邃无比。浓得化不开的灰黑雾气如同活物,缠绕盘旋在山体周围。山顶那点幽光,此刻看得更加真切,它静静悬浮,每一次明灭,都仿佛与整个“寂灭平原”的脉动隐隐相合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虚无气息。
刘镇南拄着膝盖,剧烈喘息,抬头仰望。山丘并不陡峭,但以他现在的状态,背着一个人攀登,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他正犹豫是否先将林素衣安置在山脚某处相对隐蔽的凹坑(尽管他知道这鬼地方可能根本没有安全之处),再做打算时——
怀中,那枚一直微微发热的天墟令,骤然变得滚烫无比!
与此同时,山顶那点幽光,闪烁的频率猛地加快,光芒瞬间炽亮了数倍!一股沛然莫御、远超之前的恐怖吸力,毫无征兆地从山顶幽光处爆发,并非针对他的肉身,而是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怀中的天墟令,以及他眉心与幽光产生共鸣的混沌道种!
“糟了!”刘镇南脸色剧变,想要后退,想要挣脱,但那股吸力霸道绝伦,瞬间将他周身空间都仿佛凝固。他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裹挟全身,眼前的一切——黑色的山丘、灰色的雾、铅色的天——瞬间扭曲、拉长,化作模糊的光流。
下一刻,天旋地转,他和背上的林素衣,已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强行拉扯,身不由己地朝着黑色山丘的顶端,朝着那点剧烈闪烁的幽光,疾速投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