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尘散去,入口处站着三人。正是前日败退的血煞宗独臂老者殷无道、妖艳妇人和光头壮汉。但这一次,三人身前还多了一人。
那是个看起来三十许岁的男子,一身黑袍,面容普通,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渊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。他负手而立,没有任何气息外泄,却让地窖中所有人感到一股窒息般的压迫。
“金……金丹境!”老村长失声惊呼,面无人色。
黑袍男子目光扫过地窖,在昏迷的刘镇南身上停留一瞬,又看向那尊还在散发着余温的丹炉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:“九转还魂丹?有趣。没想到这穷乡僻壤,还有人能炼出此等丹药。”
他声音平淡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殷无道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副宗主,此子便是刘镇南。他手中不仅有地钥,更身怀鸿蒙传承。前日便是他引动天墟投影,伤了我等。”
“哦?”黑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色,重新打量刘镇南,“能引动天墟投影……看来此子身上的秘密,比本座想象的还要多。”
他缓缓抬手,朝着刘镇南虚空一抓。
一只漆黑的真元大手凭空凝聚,带着恐怖的吸力,抓向昏迷的刘镇南。这一抓看似随意,却封死了所有退路,更蕴含着金丹大能的法则压制,让老村长等人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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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看刘镇南就要落入敌手,异变再生!
刘镇南怀中,天墟令和地钥同时爆发出刺目光芒。天墟令上“墟”字金光大放,地钥上山形玉佩土黄光华流转。两股光芒交织,竟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光幕。
漆黑真元大手抓在光幕上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光幕剧烈震颤,表面出现无数裂纹,但终究没有被抓破。
黑袍男子“咦”了一声,眼中闪过惊奇:“天墟令与地钥竟自行护主?此子与天墟的因果,竟深至此种地步?”
他冷哼一声,真元大手力量再增三分。光幕上的裂纹越来越多,眼看就要破碎。
便在此时,刘镇南眉心处,一点微不可察的金光忽然亮起。那金光极其微弱,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苍茫古老气息,仿佛来自鸿蒙初开、天地未分之时。
金光出现的刹那,黑袍男子脸色骤变,如同见到世间最恐怖的事物,竟然后退一步,真元大手也随之溃散。
“鸿蒙……本源印记?!”他失声惊呼,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,“此子……此子竟是真正的鸿蒙道种!”
他死死盯着刘镇南眉心那点微弱金光,脸色变幻不定,有贪婪,有忌惮,更有深深的恐惧。良久,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道:“此子,本座要带回宗内,由宗主亲自发落。尔等,可有意见?”
最后一句,他是对地窖中众人说的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。
老村长等人面色惨白,在金丹大能的威压下,他们连开口都做不到,更遑论反对。
黑袍男子不再多言,再次抬手,这一次,他掌心浮现一个血色漩涡,散发着诡异的吸力,笼罩向刘镇南。他要将刘镇南连同其身上的秘密,一并收入掌中乾坤。
但就在这时,地窖上方,忽然传来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:
“血煞宗的道友,以大欺小,强掳后辈,未免有失身份吧?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地层,传入地窖之中。随着声音,一股温润平和的威压降临,竟将黑袍男子的金丹威压抵消了大半。
黑袍男子脸色一沉,抬头望向地窖顶部,眼中寒光闪烁:“何方道友,藏头露尾,不敢现身吗?”
“贫道青云子,不请自来,还望道友勿怪。”
地窖顶部岩石无声无息地融化出一个大洞,一道青虹落下,化作一个身着朴素道袍、手持拂尘的白发老道。老道面容清癯,目光温和,周身气息与黑袍男子的阴冷截然相反,如春风化雨,润物无声。
“青云门掌门,青云子!”黑袍男子瞳孔一缩,脸色凝重起来,“你青云门也要插手此事?”
青云子微微一笑:“天墟之秘,关乎此界未来,非一家一派可独占。此子身怀鸿蒙传承,更得地钥认可,乃是开启天墟的关键。贫道此来,并非为夺,而是为护。”
“护?”黑袍男子冷笑,“说得冠冕堂皇,无非也是觊觎天墟机缘罢了。”
“道友此言差矣。”青云子摇头,“天墟之内,机缘无数,有缘者得之。然此子年幼,修为尚浅,若落入某些心术不正之辈手中,恐非苍生之福。贫道愿带他回青云门,悉心教导,待其成长,再议天墟之事。如此,可好?”
“若本座说不好呢?”黑袍男子周身血光涌动,杀机隐现。
青云子拂尘轻挥,神色依旧平和:“那贫道,只好向道友讨教几招了。”
地窖中气氛骤然紧绷,两大金丹大能对峙,恐怖的威压让空间都仿佛凝固。老村长等人更是冷汗涔涔,连呼吸都困难。
便在这剑拔弩张之际,昏迷的刘镇南忽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首先看到的,是地窖顶部那个大洞,以及洞外深沉的夜空。然后,他感受到两股如山如岳的恐怖气息,正锁定着自己。
“醒了?”黑袍男子目光转来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正好,省得本座费事。小子,你是自己跟本座走,还是本座‘请’你走?”
青云子也看了过来,温声道:“小友不必害怕。贫道青云子,乃青云门掌门。此来是为护你周全,免受奸人所害。你可愿随贫道回青云门?贫道可收你为亲传弟子,传你无上大道。”
刘镇南挣扎着坐起,靠在冰冷的石壁上。他脸色依旧苍白,神魂撕裂的剧痛仍在持续,但眼中已恢复清明。他看了看黑袍男子,又看了看青云子,最后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老村长等人身上。
沉默良久,他缓缓开口,声音嘶哑却坚定:
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”
“青牛村是我的家,素衣还在这里等我。在救醒她之前,我哪里也不会去。”
“至于天墟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若两位前辈想要地钥,可以。拿‘水钥’或‘火钥’来换。否则,免谈。”
此言一出,地窖中一片死寂。
黑袍男子脸色阴沉如水,青云子眼中也闪过讶色。谁都没想到,这个刚刚凝元境、重伤在身的少年,竟敢同时拒绝两位金丹大能,更敢提出如此条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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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子,你可知,你在跟谁说话?”黑袍男子声音冰寒,杀意几乎凝成实质。
刘镇南抬头,与他对视,毫无惧色:“我知道。但我也知道,两位前辈既然没有立刻动手强抢,而是费口舌相劝,说明我身上有你们忌惮的东西,或者……你们彼此忌惮,不敢轻易动手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既如此,何不做个交易?我手中有地钥,可感应其他三钥的大致方位。两位前辈若能寻来水钥或火钥,我便以地钥相换,并告知天墟入口所在。届时,各凭本事,争夺机缘,岂不更好?”
青云子眼中闪过赞赏之色,抚须笑道:“小友胆识过人,心思缜密,难怪能得鸿蒙传承。你这提议,倒也不错。”
黑袍男子却冷笑:“本座为何要与你交易?杀了你,地钥一样是本座的!”
“那你尽可试试。”刘镇南平静道,“看看杀了我,地钥会不会自毁,天墟的秘密会不会永远埋葬。”
他这话半真半假。地钥是否会自毁他不知,但此刻,他必须赌一把。
黑袍男子眼中杀机涌动,显然在权衡。青云子则好整以暇,显然乐见其成。
良久,黑袍男子冷哼一声:“好!本座便应了你!三月之内,本座会携水钥或火钥前来。届时你若反悔,本座必屠尽青牛村,鸡犬不留!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血光一闪,带着殷无道三人消失在地窖中。
青云子深深看了刘镇南一眼,道:“小友保重。三月后,贫道也会再来。望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青虹冲天而起,消失于夜空。
地窖中,只剩下刘镇南粗重的喘息声,以及劫后余生的众人。
老村长挣扎着爬起,老泪纵横:“镇南,你……你何苦如此……”
刘镇南缓缓躺下,望着地窖顶部那方夜空,轻声道:“村长,我们没有选择。若不如此,今日青牛村必灭。如今有了三个月时间……足够了。”
“足够什么?”
“足够我变得更强。”刘镇南闭上眼,声音低不可闻,“强到……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一切。”
窗外,月已西沉。黎明前最深的黑暗,正在悄然退去。
而一场席卷整个修仙界的风暴,已因刘镇南今日之举,正式拉开序幕。天墟四钥,将成各方争夺的焦点。而青牛村这个小小的村庄,也将被推上风口浪尖,再难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