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沉默之际,刘镇南站起身:“我去。”
林素衣抓住他的手,泪如雨下:“你会被声音逼疯的……”
“那就疯吧。”刘镇南笑了笑,“总好过看着大家疯。”
(绝境抉择)
立夏拂晓,刘镇南走入石林深处。他在最大那块律石前盘膝坐下,咬破十指,以血在石上画下封音阵。阵法启动的刹那,天地间所有声音疯狂涌来。
他听见千里外的战场厮杀,听见深宫内的阴谋低语,听见产妇分娩的惨叫,听见垂死者的最后叹息。万千声音在脑中炸裂,他七窍流血,形同鬼魅。
第三日黄昏,林素衣不顾阻拦冲入石林。她看见刘镇南端坐如钟,身上爬满音纹,那些纹路如活物般蠕动,正将他慢慢转化成一块“人形律石”。
“镇南!”她扑过去,却被音波弹开。
刘镇南缓缓睁眼,眼中已无瞳孔,只有万千音符流转:“素衣……我听见了……听见你七岁时偷摘邻家桃子摔下树的声音……听见你昨夜为我祈福的哭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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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能辨认她,但声音空洞如从极远处传来。
林素衣心碎欲绝,突然想起祖传秘法中记载的“同心共鸣”。她取出备用竹笛,就在刘镇南面前吹奏起来。吹的是他们初遇那日,她在溪边无意哼唱的山野小调。
笛声清越,穿透狂暴音浪。刘镇南眼中音符流转渐缓,竟跟着轻轻哼唱起来。奇迹发生了——当他与笛声共鸣时,那些侵入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。
“音为心声……”刘镇南喃喃道,“我一直在抵抗万音,却忘了……我也有自己的声音。”
他开始哼唱,哼唱母亲教的童谣,哼唱父亲教的猎歌,哼唱与林素衣初遇那日的山风,哼唱青牛村每一个平凡的清晨。他的声音很轻,却坚定地在一片嘈杂中,开辟出一方净土。
(音律真谛)
第七日黎明,石林突然寂静。不是无声,而是万音和谐。风过石隙如箫,溪水潺潺如琴,鸟鸣虫吟如铃,甚至村民的鼾声、梦呓、晨起劳作声,都融成一首宏大而温暖的生命乐章。
律阁之主在云端显现,难以置信:“这不可能!你怎能承受万音而不疯?”
“因为我不再听音,”刘镇南缓缓站起,身上音纹化作流光消散,“我在听心。”
他抬手虚按,石林中万千律石同时鸣响。那声音不刺耳,不摄魂,只是平静地陈述着天地至理:生老病死是音,爱恨离别是音,这人间烟火气,本就是最动人的乐章。
律阁之主惨叫崩溃,他修炼千年,以音为器,以律为刃,却从未听懂真正的音律。在真正的天地和鸣前,他的魔音不堪一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