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凌晨,闹钟依旧在四点五十准时响起。
阎解旷像上了发条的机器,迅速起身,穿衣,准备去和面生火。当他拉开房门时,却意外地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等在昏暗的堂屋里。
是阎维华。他穿着校服,外面裹了件厚外套,低着头,脚无意识地蹭着地面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。
“维华?”阎解旷愣住了,“你……怎么起这么早?”
阎维华抬起头,眼神有些闪烁,不敢直视父亲。
他把手里攥着的东西往前一递,是一个簇新的、带小灯的那种简易验钞笔,塑料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廉价的蓝光。
“给……给你的,”他的声音很低,带着清晨的微哑和一种别扭的紧张,“昨天……昨天听你跟大伯说,收了一张假的……一百块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,几乎含在喉咙里,“用这个……照一下……那个水印……”
说完,飞快地把验钞笔塞到阎解旷手里,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父亲粗糙温热的手掌,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缩了回去。
阎解旷低头看着掌心这个小小的、带着儿子体温的验钞笔,又抬眼看向儿子低垂的、露出青涩发茬的后脑勺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心口炸开,瞬间涌遍四肢百骸,比馕坑里最旺的炭火还要滚烫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像堵了团滚热的棉花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最终,他只是重重地、带着鼻音地“嗯”了一声,用力握紧了那支验钞笔,塑料壳硌得掌心生疼,却无比真实。
父子俩沉默地推着那辆满载的三轮车出门。天色依旧漆黑,胡同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快到巷子口时,一直沉默的阎维华忽然低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阎解旷的耳朵:
“爸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积攒勇气,“你……你那个馕,其实……不难吃。” 最后三个字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阎解旷推车的脚步猛地一顿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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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转过头,在朦胧的晨曦微光中,看向身旁的儿子。
维华依旧低着头看着路面,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了许多,耳根却悄悄地红了。
一股巨大的暖流汹涌地冲垮了阎解旷心中最后一道堤坝。
他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,笑容在渐亮的天光里,灿烂得如同他馕坑中那轮烤得最完美的、金黄金黄的馕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,极其短暂地、带着点笨拙的试探,在儿子单薄的肩膀上,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走!”他重新握紧车把,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轻快和力量,“出摊儿去!”
三轮车重新启动,载着沉甸甸的面粉和炉火,也载着新生的、沉甸甸的希望,吱呀吱呀地驶向前方。
东方的天际,第一缕真正的金色晨光,终于刺破了深蓝的夜幕,温柔地洒落在南锣鼓巷古老的屋瓦上,也落在那块写着“阎家馕饼,正宗天山味”的硬纸板招牌上,将那行朴拙的字迹,染成了温暖的、闪闪发光的金色。
这天收摊刚到95号院大门口,就听到后面喇叭声响了两下。
肖镇从后座钻出头喊到:“解旷,还有馕没有,我可想这一口很多年了,给我拿10块钱的,各种口味的都要哈!”
“肖大哥,我回来都1个多月了可才第一次见到你了,你还是那么忙!”阎解旷接过肖镇递的钱,用专门印制的纸袋装好货递给肖镇说道
“我先吃一口,解旷你不知道,在大西北呆的那几年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