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话被夜风卷散在星空下。

三百里外的山崖上，黑衣女子收拢鸦羽大氅，腰间双刀映出村中渐成气候的剑阵。

磷火灯光掠过她袖口冰晶纹绣时，与商月瑶剑穗的冰玉坠竟生出奇妙共鸣。

青石板路上的晨露还未散尽，二十辆插着漕帮旗幡的粮车已碾碎薄雾。

商月瑶的师姐燕无雪抱剑倚在村口老槐树上，看着湛星尘指挥村民卸货——那年轻人竟能同时核对三本账册，还不忘用脚背接住从车辕滚落的陶罐。

"东市布庄要的蜀锦夹在第三车草料里。"湛星尘突然抬头望向树梢，指尖弹出一枚铜钱击落飘向火把的枯叶，"孙猎户带人把南墙根的防御阵法再压深三尺，地气不稳会影响阵眼石。"

燕无雪瞳孔微缩。

昨夜子时她故意松动三处阵脚，此刻墙根新土里混着暗红色的朱砂，正是克制血狼祭蛊虫的赤焰砂。

树影忽晃，她已如鹞鹰翻落场中，双刀出鞘时激起的劲风掀开三车苫布，露出底层暗格里的精铁箭簇。

"漕帮运来的不止是粮。"刀尖挑开麻袋，寒铁映出她眼底逐渐消散的戒备，"这些军械足够装备三百人的巡防队。"

商月瑶抱着账本从库房转出，正撞见师姐将贴身令牌拍在湛星尘掌心。

玄铁令上冰晶纹路与她剑穗的冰玉坠同时泛起微光，映得两人相触的指尖恍若星河倾落。

"十五年前血洗寒江盟的凶手..."燕无雪突然收声，刀柄重重磕在阵眼石上。

蓝光暴涨的刹那，二十里外某处山洞里的蛊虫陶罐齐齐炸裂，腥臭汁液溅上岩壁残破的"漕"字。

湛星尘不着痕迹地挡在商月瑶身前，袖中滑落的铁木算珠已按天罡方位嵌入地面："燕女侠可愿指教改良版的七星剑阵？

村中民兵练了月余，总差些火候。"

暮色初临时，八十名青壮在演武场摆开阵势。

燕无雪越看越是心惊——这些庄稼汉的步法分明是上清观真传，剑锋所指却暗合兵法中的雁行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