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
苏易川把车停在酒吧后街时，林佳乙正站在路灯下踢石子，帆布鞋沾着泥点，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鹿。他降下车窗，喉结滚了滚：“上车。”

林佳乙没动，指尖攥着被他扯皱的衣角——半小时前，他在酒吧里对着迎面走来的男人冷笑：“看，这就是我爸，换女人比换酒还勤。”转头又冲她嗤笑，“你也一样，不过是想看苏家二少的笑话。”

此刻她抬起头，路灯照得眼睛亮闪闪的：“苏易川，你爸刚才塞给服务生的黑卡，被我换成了公交卡。”

苏易川一愣。

“还有他身边那个红头发姐姐，”林佳乙掰着手指算，“我告诉她你小时候尿床被管家追着打，还说你偷偷在他古董酒柜里泡过漫画书。”

苏易川猛地推开车门，却被她按住肩膀。林佳乙踮起脚，把一个牛皮本拍在他胸口：“这是你刚才摔在地上的速写本，里面画了整整三页我的背影。”她盯着他瞬间僵硬的脸，“苏易川，你不用装刺猬，我又不扎人。”

小主，

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，苏父搂着女伴追出来，看见林佳乙就皱眉：“易川，这丫头是谁？”

林佳乙突然挽住苏易川的胳膊，笑得清甜：“叔叔好，我是易川的……债主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公交卡，“他欠我一顿正经饭，还欠一句对不起。”

苏父的脸色瞬间难看，苏易川却忽然低笑出声，反手把她护在身后，第一次对父亲抬了下巴：“爸，管好你的女伴，别让她再碰我画具。”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，声音软得不像话，“想吃什么？我请。”

林佳乙看着他泛红的耳尖，偷偷把速写本往他包里塞了塞——最后一页，她补画了个咧嘴笑的自己，旁边写着：欠我的，用一辈子还哦。

阁楼的玻璃窗被贴上彩虹色贴纸，阳光透进来像撒了把糖。林佳乙踩着梯子往墙上挂气球，宋宇轩在底下递胶带，嘴里还念叨：“我说用蓝玫瑰配色，苏易川非说粉色更衬若溪，你看这俗气得——”

“总比你上次把气球绑成花圈强。”苏易川抛过来个独角兽玩偶，精准砸中他后脑勺。尹正男没说话，只是把白若溪常用的靠垫摆成圈，每个上面都缝了小小的太阳图案。

门被推开时，白若溪正被林佳乙按在沙发上试戴花环，转头就撞进秦俊熙的目光里。他身后的在景拎着蛋糕盒，笑眼弯弯：“听说有人要开派对，我带了主角来。”

秦俊熙径直走到白若溪面前，手里捏着个眼熟的保温杯：“冰糖雪梨续杯了。”林佳乙突然吹了声口哨：“真心话游戏开始！输的人罚喝三倍浓缩柠檬汁！”

瓶口转了三圈，稳稳停在在景面前。林佳乙立刻举手：“在景小姐，你是不是偷偷给俊熙塞过告白信？”

在景笑得坦荡：“是哦，但他当场还给我了，说‘我的保温杯只给一个人装东西’。”她冲白若溪眨眨眼，“现在看来，他没骗人。”

瓶口再转，指向尹正男。宋宇轩坏笑：“说吧，昨晚是不是在若溪窗台站到半夜？”尹正男耳尖发红，刚要开口，白若溪突然抢话：“是我让他帮忙修窗台的！”

哄笑声里，秦俊熙不动声色往她手里塞了颗糖。轮到苏易川时，林佳乙突然站起来：“我替他答！他昨天偷偷给若溪画了张素描，藏在画夹最底下！”

苏易川伸手去捂她的嘴，却被她灵活躲开。气球“啪”地炸开，彩色纸屑落在白若溪发间，秦俊熙伸手替她拂开，指尖擦过脸颊时，轻声问：“想不想知道，我昨晚在你窗台放了什么？”

窗外的阳光正好，把他眼里的笑意晒得暖洋洋的。白若溪突然觉得，这阁楼里的甜，比蛋糕还稠。

游戏瓶稳稳指向白若溪时，林佳乙突然凑近她耳边：“选大冒险，我保证超甜！”白若溪刚点头，秦俊熙就抓住她手腕：“我替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