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了。”尹正男的疤痕在发抖,“在墓地外站了整夜,看着你偷偷放了束四叶草——那是你小姨最爱的花,你怎么会知道?”
白若溪突然抓住两人的手腕。秦俊熙的虎口有道新伤,是撕门票时被纸边划破的;尹正男的指腹有层薄茧,是常年摩挲琴键磨出来的。而她手心的两枚四叶草,竟在阳光下拼出个完整的星芒。
远处的钢琴声隐约传来,是她最熟悉的《小星星》。白若溪突然想起,那天在尹正男家,厨房的水壶烧开时,他关煤气的手法,和孤儿院的张阿姨一模一样。
原来有些守护,从来都藏在最笨拙的谎言里。
尹正男正在调试钢琴的指尖猛地顿住,琴键发出一声突兀的颤音。他转过身时,晨光恰好落在白若溪脸上,她手里还攥着那枚四叶草吊坠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不信。”他笑了笑,将琴凳往她这边挪了挪,“但我信你昨晚没睡好——你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像上次在泳池撞到膝盖后,偷偷哭了半宿的样子。”
白若溪的呼吸顿了顿。她确实没说过撞膝盖那晚哭过,可尹正男此刻递来的热牛奶,温度刚好是她习惯的60度,和她“原来的世界”里,外婆总给她温的那杯一模一样。
“学长见过会自己移动的马克笔吗?”她突然指着缆车轿厢的方向,声音发飘,“在我来这里的前一天,我书桌上的笔突然浮起来,在笔记本上写‘去圣德高中,找四叶草’。”
尹正男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,掌心的温度透过吊坠传过来,带着安抚的力量。“你知道吗?”他望着窗外的梧桐叶,“瑞贤表姐生前总说,人会在梦里去往平行世界,那里有另一个自己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她手背上画了个微小的符号——那是白若溪小时候发明的密码,代表“安全”。“她的日记本里画过很多奇怪的星图,说找到能让星图发光的人,就能解开一个关于‘回归’的秘密。”
白若溪猛地抬头,撞进他平静的眼眸。那里面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了然的温柔,像早就知道什么。她突然想起尹正男书房的相框,照片里瑞贤的发绳,和她“原来的世界”里丢失的那根,都是浅紫色的蝴蝶结。
“秦俊熙的姐姐今天来过。”尹正男突然说,指尖捻起片飘落的梧桐叶,“她问我,有没有见过会发烫的四叶草吊坠。”
叶尖的锯齿划过掌心,有点痒。白若溪看着他将树叶夹进琴谱,那本琴谱的第37页,刚好夹着半张泛黄的电影票根,上映日期是十年前——正是她“原来的世界”里,和外婆看的最后一场电影。
“如果……”她的声音发颤,“如果我找到回去的路,学长会……”
“我会帮你。”尹正男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,他打开钢琴盖,指尖落在那根有磨损的白键上,“但在那之前,先听我弹完这首曲子。瑞贤说,这是‘连接两个世界’的旋律。”
琴音响起时,白若溪的吊坠突然发烫,映在琴盖上的影子里,竟多出个模糊的轮廓——像个站在光晕里的老人,正朝着她的方向,缓缓挥手。
而尹正男的目光掠过她发烫的吊坠,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,仿佛在说:我早就知道了。
钢琴声戛然而止。尹正男的指尖悬在琴键上方,阳光透过他发梢的间隙,在白若溪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像层易碎的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