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若溪抿了口奶茶,甜腻的暖流刚到喉咙,缆车突然晃动着上升。她下意识抓住扶手,视线扫过轿厢壁,突然顿住——角落里用马克笔写的“秦俊熙是笨蛋”旁边,不知何时多了行歪歪扭扭的小字:“白若溪才是大笨蛋”,字迹张扬,跟他在作业本上签名的风格一模一样。
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,有点麻,又有点暖。
“这里以前是他常来的地方。”尹正男的声音很轻,目光落在那行字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奶茶杯,“他总说,站得高才能让所有人都看到他。”他顿了顿,忽然笑了笑,带着点自嘲,“其实是怕被人忽视吧。”
白若溪没接话,只是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。尹正男总是这样,明明自己也藏着心事,却总把别人的心思看得通透。就像上次她被秦俊熙的跟班堵在天台,是他悄悄放了首她最喜欢的歌,让她知道有人在陪着她。
缆车抵达山顶时,尹正男突然说:“去我家坐坐吧。”
他的家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别墅里,客厅书架上摆着架旧钢琴,琴盖没合,上面放着本摊开的乐谱,扉页上有个娟秀的签名“瑞贤”。沙发上铺着条米色针织毯,边缘有处细微的勾线,白若溪指尖刚触到,就听见尹正男说:“以前她总爱在这毯子上睡觉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伸手将毯子折了起来,动作轻得像在呵护什么易碎品。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手背上,能看到淡淡的青筋——那是用力克制时才会有的样子。
厨房传来水壶烧开的哨声,尹正男转身去关火,白若溪瞥见他书房门没关严,里面的书桌上,摆着个相框,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,正踮脚给尹正男整理领带,眉眼间的温柔,跟这屋子里的每样东西都透着默契。
原来再温和的人,心里也藏着块不敢轻易触碰的角落。白若溪悄悄退到客厅,看着那架钢琴,突然明白尹正男带她来这里,或许不是想炫耀什么,只是想找个人,分担一点藏了太久的孤单。
白若溪离开尹正男家时,天边正滚过一声闷雷。她没注意到,街角的黑色轿车里,秦俊熙攥着方向盘的手泛白,指节磕在真皮座椅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次日的曲棍球场扬起漫天尘土。尹正男的球杆擦着秦俊熙的耳边飞过,重重砸在防护网上,震落一片锈屑。“白若溪对你来说,到底算什么?”秦俊熙的声音裹着风,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尹正男弯腰捡球,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:“玩腻了,自然会丢。”他说话时,球杆在地面划出深深的刻痕,“不像某些人,连承认在意都不敢。”
拳头落在脸上时,尹正男没躲。秦俊熙的指骨擦过他的眉骨,带出一串血珠,却被他突然抓住手腕:“现在知道疼了?”他笑了笑,血珠滴在草皮上,“去医院躺几天吧,看看她会不会来。”
医院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时,白若溪的脚趾还在发烫。她光着脚跑过三条街,鞋早在听到“秦俊熙车祸”消息时跑丢了一只,脚心被碎石硌出细小的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