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王！”记无双也有些隐忍不住了，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，魔王却只是想要敷衍她，记无双是有执念，也不想承认这一切都是假的，只要魔王给她一个说法，她甚至想要揭过去算了，给自己留个美好的念想，一切都跟往常一样不可以吗？可是，这不代表她是个傻子。

“玉青宫没有第三个神女，神族下凡的神女也有记录在册，神女堕魔也不是件小事情，我从未听说过神女堕魔的事情，甚至于母亲的名字是什么呢？父亲竟然没有跟我提起过。”

“…………”

魔王的脸色变得特别的难看，他紧紧皱着眉头看着这个质问自己的人，眼底的厌烦是隐藏不住的，他张了张嘴，最终给记无双的话竟然是：“等你集齐七恶器，我会告诉你一切的，不是快了吗？已经有五件恶器在我们手里，等到最后两件到手，你想问什么我都告诉你，现在不要再说这个了。”

魔王说罢直接推了记无双一把，他又躺了下去，甚至转身背对着记无双，一副要休息的样子。

记无双静静地看着这个人的背影，她突然间笑出了一声，是不可置信的笑。她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，魔王回应自己的竟然是这样推诿的话，这一刻记无双才开始意识到，自己和魔王也好，和玄湮也好，最开始寻找七恶器的理由是不一样的，魔境需要七恶器，魔王也需要，而自己，可能不需要。

一种原来自己自始至终生活在一个巨大谎言里的，那种难以形容的荒诞感，席卷了记无双，她自己明明做了那么多努力，甚至为此牺牲了自己感情，多次拒绝叶予尘欺骗白琬璎，坑蒙拐骗全都做了，可是到头来，这一切可能都是虚假的，那种荒诞感，狠狠地撕裂了记无双。她突然间有些怒不可遏，控制不住自己的手，开始剧烈颤抖起来，她猛然向前推翻了魔王床榻边的茶柜，并且把盖在魔王身上的被子都拽了下来，她放声尖叫了一声。

魔王猛然回过头来，看着她发疯的样子，震惊之中，又有些茫然，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
“我倒是想要问问你在干什么！？”记无双大吼了一声，她指着魔王，“我母亲不是神女吧？也根本就没有什么母亲帮我抵抗恶气，也没有什么集齐七恶器就能重塑母亲的灵魂，是不是什么都没有！你编造这一切就是为了让我帮你集齐七恶器，让你拥有重新跟天帝对垒的力量，你满脑子都是那失败的仙魔第二次大战，你的世界根本没有爱情，也根本没有我！”

“啪——”

迎接记无双质问的，竟然是一记响亮的耳光。魔王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发疯的记无双，他的手扬在半空中，被挑战权威的失望和厌烦刻在他的眼睛里，他看向记无双的眼神之中，别说一个父亲的爱了，甚至带着些“憎恨”。

记无双怔怔地看着魔王，看着他那双带着憎恨的眼神，脸上火辣辣的痛感提醒着她他做了什么，她心中的某种防线突然被击溃，眼泪瞬间决堤，泪珠一颗颗砸在手臂上，痛苦将她淹没，她有些控制不住颤抖着，几乎是本能似的想要逃离这里。于是她捂住嘴，转头猛然跑了出去。

她的眼睛是模糊，脚下是慌乱的，撞进一个人的怀里的时候，她都没有任何感受，只觉得心好痛，大脑一片混乱与茫然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

玄湮低头看着这个夺门而出，撞进自己怀里的记无双，他有些疑惑，抬眸看了一眼她跑过来的方向，确定是魔王的寝殿，是和魔王发生口角了吗？他充满疑问的眼神看着记无双。

“你的脸怎么了？怎么这么红？”玄湮看到了脸上的巴掌印。

而记无双缓缓抬起眸子，泪水朦胧的眼帘里，映射出玄湮的脸的时候，她的心更痛了。她看着这个她无比熟悉的人，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人，心底却翻涌着一个叫做“怀疑”的东西。要是白琬璎提醒，她都快忘记了，玄湮不只是魔王的干儿子，不只是自己的弟弟，他还是魔眼的化形，魔眼知晓世间一切发生过的事情，他是不是也什么都知道，那跟自己母亲相关的一切，是不是他早就知道了。

记无双又想起，自己每每跟他提起魔后，提起自己的母亲，他都一副毫无尊重，毫不在意的模样，之前她以为他就只是傲慢而已，现在突然间想明白了，也许他想看笑话一样看着自己，看着自己被骗得团团转。

“好玩吗？”记无双看着玄湮。

“？”玄湮有些茫然，他刚从魔眼那边过来就撞上了记无双，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但是看着她的泪眼，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，“是魔王跟你说什么了吗？”

“…………”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记无双，“你全都知道是吗？”

“我…………我知道什么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