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祖父的教导有方,但行好事,莫问前程,与人为善,自有善报。”
苏长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处。
何辉也转身走入酒馆,开始照常忙活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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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日余晖洒落街巷,这间酒馆的檐角灯笼缓缓亮起,终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安然与烟火气。
…………
时间一晃,三个月的时间便是转瞬即逝。
十二月的寒冬,沧水城下起了一场大雪。
这是苏长卿来到这十万大山后,面临的第一个冬天,见到的第一场雪。
雪下得很深,下得很认真!
未结冰的河水,则倒映着那座桥上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街尾的小院里。
苏长卿站在窗前,看着天空中的鹅毛大雪一片片落下。
这几个月来,苏长卿的生活一直很平淡。
其实这段时间。
沧水城爆发过几次帮派之间的争斗,但规模都不算大。
对苏长卿而言,并没有什么影响。
而近些时日年关将近。
再加上一连几日的大雪浇头,倒是也让这些帮派都暂时冷静了下来。
所以这段时间,沧水城倒是格外平静!
但苏长卿却知道,这也只会是一段短暂的平行时光。
毕竟只要这片地域的帮派势力分布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。
那么各帮派之间的斗争,也就永远不会彻底停止!
事实上。
即便是那一日过后,这片地域的帮派势力分布,已经彻底稳定下来。
那么各帮派之间的斗争即便彻底停止下来,也只是短时间的假象罢了。
毕竟。
在这个世间。
无论是哪个朝代或者国度。
只要有人的地方,就有江湖!
有江湖的地方,便有无尽的生死抉择,无尽的利益斗争!
雪落无声,越下越大。
不大的青石板小院,早已被漫天飞雪染成一片素白。
苏长卿就坐在窗前的木椅上,身上只着一件素色夹袍,未披裘衣,也未拢炉火。
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廊檐,落在他的发间、眉梢,转瞬便积起薄薄一层白霜。
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静静望着漫天落雪,目光悠远,像穿过了眼前的风雪,落向了遥远的从前。
世间的雪大抵都是一样的,悠悠扬扬,漫天漫地,遮住红尘俗世的喧嚣,掩住江湖恩怨的刀痕。
可落在人心头的雪,却各有各的寒凉,各有各的怅惘。
苏长卿年少时,最不喜这般落雪天气。
因为流落街头,食不果腹,再遇到这雪天就更难熬了!
而今再看落雪,才知年少的想法,终究太过简单。
雪还在落,声音极轻,但苏长卿却能听见一二。
那些雪花落在瓦上,落在空寂的庭院里,也落在人心最深的地方。
苏长卿缓缓抬手,拂去眉上积雪,指尖微凉。
一如这半生走过的江湖路,凉多于暖,憾多于圆。
可江湖最磨人,也最毁人心。
名利如利刃,富贵似迷局,多少情深义重,终究抵不过权势诱惑,抵不过私心杂念。
而苏长卿此刻透过这漫天风雪里,看着满地狼藉,忽然就懂了,江湖的情义,有时轻如鸿毛,有时重如泰山。
人心的变,往往只在一念之间。
从此他便少了几分热忱,多了几分疏离,不再轻易交心,不再许诺余生。
他忽然悟了,江湖到底是什么?
世人都说江湖是刀光剑影,是快意恩仇,是名利争夺,是绝世武功。
可走过半生才明白,江湖从来不在山野庙堂,不在刀剑纷争,只在人心之中。
人心有贪念,便有江湖纷争。
人心有执念,便有爱恨纠葛。
人心有冷暖,便有聚散离合。
有人的地方,便有江湖。
有执念的地方,便逃不开红尘恩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