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心疼,还有自责,他料想燕惜乐必定是因为自己才对林清榆下此毒手,说到底是自己连累了她。
堂堂北燕长公主被打成了猪头,连使臣也都给了下马威,是将本就燃着的火星,泼成了一桶滚油。
这两件事,哪一件都压不住,合在一起,更是掀起了惊天巨浪。
朝堂之上,果然已哗然一片。
翌日清晨,宣政殿内人头攒动,气氛诡异。
许多平日里惯常告病、称恙,难得露一次脸的朝臣,今日都早早到了,官袍整齐,精神抖擞,把看热闹的心思都摆在了脸上。
陆赋看着下方殿里少有的齐聚满堂,心里无语又苦闷。
这群人就是为了来看皇室笑话的!
很快,随着总管太监尖锐的声音落下,殿内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,瞬间陷入一片寂静。
傅侯爷站在前列,腰背挺得笔直,脸色却黑沉如铁。
他是当事人的爹,此刻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来,他只能绷紧下颌,强压着翻腾的心绪,不便率先开口。
陆瑾谰自然不会坐视不理,他姿态从容地侧过头,朝斜后方一位御史递去一个眼神。
那位御史会意,深吸一口气,踏前半步,躬身出列,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刻意拿捏的谨慎。
“陛下,臣听闻昨日之事,亦心有戚戚。然臣细细打听之下,虽周厉寻与傅予安行事鲁莽,却也是事出有因。
听闻那北燕公主素来目中无人,更是有意贬损江国,二位此举……实则是为维护我江国颜面。虽有不妥,还请陛下从轻发落”
陆瑾谰认可的点点头,可不是吗,若不是燕惜乐主动招惹,谁没事会去揍她?
太子党的官员们也纷纷附和,一时间,殿内满是“请陛下从宽”的声音。
御座之上的陆赋尚未开口,殿中却忽然飘来一声极轻的嗤笑。
那笑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,喧闹瞬间凝固,落针可闻。
陆瑾谰蹙眉看向对面的陆瑾延,他少有上朝,今日特意前来他还以为他是想替周厉寻求情。
可看他这模样不似来求情,反倒满是不在乎,甚至藏着几分嘲弄。
陆瑾延也特意看向陆瑾谰,目露讥讽之色。
他向前一步,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,字字掷地有声。
“周厉寻和傅予安算什么维护江国颜面?其一,他们不顾江国与北燕的邦交大局,将两国关系置于险境;其二,他们无视江国律法,肆意妄为招惹祸端;其三,他们言行失度,丢尽皇室颜面!此等目无纲纪之辈,难道还不该重罚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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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话一落,朝堂又是一阵骚动,不少人觉得承王言之有理。
是啊,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,何况是臣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