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非有什么怨念,只是有些担心,或许换做旁的男人他也不会这样在意,可偏偏是陆瑾延。
这人心里装着血海深仇,手里攥着的是刀尖上的谋划,这辈子注定与安稳二字无关。
他要复仇,就得夺权,那条路本就是九死一生,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,保不齐连陈忆典也会被牵连,万劫不复。
就算陆瑾延真的夺权上位,偌大后宫不可能只容一人,且她没了陈国公主的身份,难不成要做低人一阶的妃子,日日在宫墙里看旁人争宠、受那磋磨?
方鸿江知道,陆瑾延给不了陈忆典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,他就算想,也做不到。
哪怕是出于对友人的关心,方鸿江也不能置之不理,入夜后他悄悄把陈忆典唤去了客栈后院。
“啊?”
听到方鸿江的担忧,陈忆典指向自己,惊讶又疑惑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才明明白白的凉薄渣女,怎么在方鸿江眼里,反倒是陆瑾延是个会辜负人的渣男?
说起来,一直是陆瑾延在追着自己要一辈子的陈诺,怎么方鸿江会认为她是受害者?
陈忆典忍不住自我怀疑,莫不是她恋爱脑不自知?!当真被陆瑾延迷了心窍?
不对不对!可陆瑾延对她的好都是切切实实的,这总是演不出来的,况且她现在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,有什么好值得他去演戏的?
“方哥你想多了,指不定谁辜负谁呢,我——”
陈忆典说到一半战术性的闭了嘴,按照墨菲定律,她若是说出些引人误会的话,多半就会被陆瑾延听到。
她可不想搞出什么误会出来平生嫌隙,大咧咧的摆了摆手。
“他还是很靠谱的,况且若是他有二心,我自己有手有脚也会跑的”
陈忆典觉得方鸿江就是多虑了,好就好,不好就一拍两散呗。
虽然会难过一段时间,但她觉得自己也不至于会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痛苦一辈子。
方鸿江只觉得他就是在替陆瑾延开脱,认定她是被陆瑾延蒙了心智,话里满是急切。
“点点,我是真的担心你,你万不能因为他陷入险境”
“不是”
陈忆典神色微沉,轻声反驳,她知道方鸿江是出于好意,却没法认同陆瑾延会连累自己的说法。
在她看来,其实一直都是自己在拖累他。
“他每次都是因为我才受伤的”
她抬眼看向方鸿江,眼底盛着细碎的月光,瞬间的怅惘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笃定的柔和。
“只要心系彼此,又何来拖累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