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心仪的女子从无既定的预想，既不执着于容貌该是何等，也不纠结于性情究竟怎样。

他只知道，让自己心生担忧、心跳失序的，便是喜欢。

“什么呀……”

陈忆典没太明白他话中深意，小声嘀咕了一句，悄悄别开了脸。

洞穴中回荡着夜风的呼啸，陈忆典翻来覆去的睡不着，索性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陆瑾延聊起天来打发时间。

“我还一直挺好奇的，沈玉竹也就算了，你怎么和李肆煊玩得好的？”

李肆暄的性格，不像是能和他处成好友的人。

“他祖上与我外祖家是世交”

陆瑾延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平静。

“哦……那当初……”

“明哲保身罢了，无可厚非”

他语气淡漠，眸色却沉下几分。

“先帝对秦家早已有了杀心，他猜忌心重，手段又狠，如果再有人为秦家申辩，也只会被扣上同党的帽子”

“那为什么陆赋还要重用李家？”

当初设计秦家的时候，陆赋也是参与了的，他就不怕李家因此会存了不轨之心？

陆瑾延眼底掠过一丝冷嘲。

“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罢了，他越是器重李家，就越能显得自己清白无私，才不会有人唾骂他是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之辈”

当初他把自己伪装成迫不得已才弃秦家于不顾，但陆瑾延已经清楚，陆赋究竟是何时有的这卑劣心思。

就连秦家倒台一案，也难保不是他为了争夺皇位而暗中筹谋的诡计，他不过是想借先帝的手，先给自己将来稳坐皇位扫清障碍。

人在即将登上权力之巅时，最忌惮的，往往正是那些曾亲手将他托起的人。

陆赋和先帝一样，从来不相信什么忠臣良将，欲壑难填的野心，早把他们的人性啃噬得干干净净。

不论是他对自己所谓的偏爱，还是对外刻画的深情形象，也不过是稳固权位的戏码。层层粉饰之下，藏的仍是那颗猜忌如影、凉薄似冰的心。

哪怕他现在骗过了天下人，陆瑾延也不会相信他分毫，毕竟当初……

陈忆典的眼皮渐渐沉得抬不起来，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。

“陆赋就是个表演型人格，越没有什么越要装什么，还好你长得不像他，肯定也怎么没遗传他的恶臭基因”

陈忆典困得撑不住，说话也黏糊糊的，陆瑾延一句也没听清。

他目光再次投向她时，只听到一道轻鼾。

陆瑾延勾了勾唇角，问了自己一大堆问题，他还想问问她刚才梦里喊着的‘送命题’是什么意思，现在倒是先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