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,陈忆源抬眸睨了眼上方,却见得尚未平复心情陆瑾谰还在折腾桌案上的摆件发泄怒气。
如此便乱了方寸,这个呆子真是生怕谋反的罪名扣不到自己头上,怕是不知道陆瑾延现在正巴不得他去陛下面前奏劾自己呢。
在陈忆源眼中蠢得升天的陆瑾谰比刚才更焦躁不安了,他原地踱步不停,靴底叩击地面的节奏越来越急,像鼓点般敲得他心慌。
“父皇本就偏袒他,若他此次再立清剿反贼的高功,怕是真能在朝堂立稳脚跟了。偏他得意至此,那我辛苦操劳这么久又算什么?!”
陆瑾谰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,他绝不能让陆瑾延得势,一旦陆瑾延获得大臣们的支持,自己这太子之位怕是岌岌可危了。
“你慌什么,他若一直藏在暗处你反倒不便与他争锋,但他既要跻身朝堂,咱们何愁抓不着他的错漏”
陈忆源放下书本,端起身侧的青瓷茶盏轻抿一口,朝堂之上步步藏刀,反正陆瑾延肯定是会摄政的,早些把握对方的路数也好。
陆瑾谰知道是这个理,可他就是不忿,父皇冷不丁的给陆瑾延如此大的权力,自己可不就成了朝臣眼中的笑柄。
陈忆源将茶盏轻轻搁在楠木几上,恰逢一缕阳光自雕花窗棂斜斜探入,为她镀了层温润的光泽。
“陆瑾延已然奉命办事,那你可知道自己此刻最该做什么?”
听她这话又是有了下一步打算,陆瑾谰心安了不少,然后理所当然的摆了摆头。
陈忆源无语的收回视线,拿过书本继续翻看。
“朝廷大事固然重要,但太后的安危对陛下而言不比清查襄王一党轻。你若是能及时护住太后安危,陛下也会在仁孝方面夸赞你,朝臣门自然不敢对你不敬”
即便陆赋真把江山社稷看得比太后重要,面上他也绝不会表现出来以免为人诟病,陆瑾谰去做这事只会有功无过。
而陆瑾延虽是有功,但在肃清逆臣上,功与过不过都是陆赋的一念之间,锋芒太露也未必是件好事,倒不如先给陆赋留个仁德孝惠的声望。